第60章狗心8
虽然魏东东早就把他的行程记录交给警方,但警察未必草率把他排除在凶手之外,或许卡尔丘克本人还特地前来探究了一番。帕维尔走到圣台边,拿起那支快燃尽的长明烛,换了支新的插进去。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雷杰脚边。“过来。“他轻声呼唤,随后回答说:“一位探员,问了些关于你上次来的事。“对方长什么模样。”
帕维尔:“红色头发,蓝色的眼睛。”
“他说自己叫什么了吗?卡尔丘克?"雷杰紧盯着帕维尔的表情。帕维尔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烛光在两人间的影子中跳动,“大概是这个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探员只短暂停留一会,问完便离开了。”雷杰沉默了一下,“他具体询问了什么。”帕维尔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抬起手,在胸口与额头缓慢而庄重地划了一个十字,领口严丝合缝抵着下颌,连袖口都整齐收紧在腕骨处。“询问我们什么时候遇见,相处了多长时间,以及见过一名叫马蒂奥的男孩吗。”
帕维尔轻轻叹息:“那名孩子遭遇了残忍谋杀,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追赶的那个孩子,对吗。"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雷杰,看到了那个雨夜蜷缩在溪边的身影,“生命如此脆弱,罪恶却如此狰狞。”说完,他又再次做出祷告动作。
“每天都有死人,神又能拯救几个。“雷杰突然开口,走到长椅边坐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还有个Alpha,壮得像头熊他垂着眼顿住了,理智告诉他不该向一个神父,尤其是帕维尔,透露案件的细节,但胸腔里那股无处倾泻的情绪却推着他继续说下去,“最后却死在自己家里,被一名瘦弱的omega一刀刀捅在脖子上,连腺体都被划烂了。”他想,和帕维尔聊一聊也没有什么坏处,毕竞握有对方的把柄,看起来对方也不会乱说出去。
帕维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随后他慢慢走过来,在雷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雷杰依旧低着头,而帕维尔贝则抬眼望向圣台后方那巨大的十字架。
接着帕维尔抬起手,垂落的阴影刚好罩住雷杰的膝盖,带着点微热的压迫,却不冒犯。他没有转动身体朝向雷杰,只是微微低下头,侧过脸,目光从十字架移向身旁的Alpha,棕色眼眸里的悲悯像烛油一样,慢慢流淌。“你在怪自己。”
帕维尔的声音很低,手掌轻轻搭在雷杰的膝盖上,“怪自己没看清那个omega的恶,怪自己下意识地将体型和力量与善恶划上了等号,默认Alpha就是施暴者,怪自己没能救下一条生命。”
雷杰黑色的眼睛移向帕维尔的脸,带着点被戳穿的烦躁,却没躲开帕维尔的目光,“你怎么知道的。”
他只说出结果,但帕维尔仿佛连案件细节都清楚。帕维尔承认道:“新闻报道了那起案子,我本不常看这些血腥事,可网络搜索后发现了雷杰这个不常见的姓名,觉得也许和你有关,便多查找了一些案件的内容。”
他的语气很柔软,带着安抚:“而你今天来见我时,又谈论起这件案子,我便知道,那案子里的血,沾到你心上了。”帕维尔的目光又转向祭坛上的烛火,声音里多了点宗教的规劝,却不刻意说教。
“主说,我们都是迷途的羊,有时会被表象的荆棘缠住脚,会错把狼的影子当成同伴,你不是没尽力,是罪恶太会隐藏,连最亮的烛火,都有照不到的角落。”
拇指轻轻蹭了蹭雷杰的膝盖,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雷杰,“但迷途不是罪,没能救下所有,也不是你的错。我相信正义不会永远缺席,只是有时道路曲折,就像有些人,看似走在悬崖边缘,内心却可能炮烧着追寻光明的火种。”
雷杰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别开视线,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口袋,又想起这是在教堂,只能烦躁地将手插回裤兜。“少来这套,我不会成为信徒。帕维尔的目光停留在雷杰身上,仔细端详着他,淡淡一笑。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掌从雷杰的膝盖上移开,布料是温的,手掌移开后开始快速变冷,失去了帕维尔掌心的温度。
包容的目光落在雷杰的脸上,从他紧抿的嘴角,到眼下淡淡的青黑,再到额前垂落的发丝。那发丝长了些,垂到眉骨,风一吹就会扫到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
帕维尔忽然轻声说道:“你头发长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口吻像是偶尔关心心孩子的父亲,没有刻意,只是随口一提,“这可不太符合一名警察的形象。”
说着,帕维尔伸手想碰雷杰的发梢,指尖在离发丝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又轻轻收回来,保持着最后的分寸。
“隔壁街有个老理发师,叫玛莎,手艺好,是天正教的教徒,剪完头发还会给块薄荷糖。我可以给你地址,她下午三点前都在。”雷杰眨了下眼角,没料到话题会跳到这里,目光落在帕维尔收回的手上,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骨感的无名指套着黑色印戒,以及一层薄茧。帕维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长辈要求,“显得有些颓废。”雷杰扯了扯嘴角。
烛火还在跳,映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