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穿着睡衣坐在家里就能看到的。
冯栖川不禁失笑,突然内心变得格外平静。
卫逾明看她笑了,以为她喜欢这样的风景,便有些高兴。好景好菜才能谈好事。
“二环里很早就限高了,所以这里视野还算不错。请坐吧。”她坐在藤椅上对冯栖川说,示意身侧的藤椅。
当初就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卫逾明才选定了这处宅子长住。她伸出手对女演员说:“卫逾明,保卫的卫,叔齐逾明的逾明。”
冯栖川和她握了下手,也做了自我介绍。
这时,两个冯栖川没见过的阿姨各提着两个大食盒走上阁楼。她们将一碟碟各式点心、水果、香肠煎蛋、包子和茶水摆了满满一桌。然后一个为坐着的两人递热毛巾、斟茶,一个给冯栖川简单介绍各种点心的口味。
冯栖川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只知点头道谢。
卫逾明却习以为常、怡然自得,一味盯着冯栖川看。待阿姨结束介绍,卫逾明便请她动筷,尝尝合不合口味。
冯栖川依言从最近的盘子里夹了一块。
点心做得很小巧,一口就能咬去一半,味道好得出乎意料,红豆馅湿润绵软,甜而不腻。
“你对角色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卫逾明吃了几口香肠煎蛋后问。冯栖川到时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更别说吃早饭,这会儿是真肚子饿。
冯栖川抬起头,发现两个阿姨不知何时已静静离开了,“正直。”
“也就是说嫉恶如仇。”卫逾明点了下头道。
“不是,”冯栖川却反驳,“至少从这段话来说,我认为说话的人是个始终冷静、保持克制的执法者。”
“可她说看到死刑公告很愉快。”
“她是高兴于一桩罪恶终于彻底结束了。”冯栖川缓缓讲述自己对整段独白的感受。“这段话里,没有对罪犯的厌恶、谴责,只有真诚和平静。我想她并不痛恨罪犯,或者她在努力地不去痛恨。”
卫逾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眼渐渐浮起笑意,嘴巴却不肯表现,“那她对罪犯是什么态度?冷漠?”
冯栖川还是摇头,“大概……是视作普通人吧。在她看来,罪犯除了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外,既不是面目可憎,也没有三头六臂。”
卫逾明自己都想不到,短短一段独白,竟然能解读出这么多东西。“你哪所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她问。
冯栖川再次被她跳跃的思维闪了一下,“额,兖州大学,哲学。”
双一流,还学文,怪不得阅读理解做得这么好,卫逾明心想。“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她接着问。
冯栖川在心里又问了二德子一遍确定吗,得到肯定答案后对她说:“现在就可以?”
卫逾明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的团队不用审合同吗?”
“我目前一个人工作。”冯栖川微笑道。
卫逾明挑了下眉,她见过不少名气小小、作品少少的艺人,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派头十足。眼前这位倒是没什么明星味儿。
“要剪短发,”她突然倾身,摸了下冯栖川的左脸下颌,“到这儿,介意吗?”
两人距离之近,冯栖川都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鼻息。她侧过脸,逃开温热的手指,视线里却又闯进卫逾明胸膛正面,慌忙闭上眼睛。
美人失措,红唇轻抿,长睫抖动,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可怜可爱,卫逾明笑着地收回手。真神奇,一点儿也没有之前女刑警强势冷淡的影子了。
“我……不介意。只要是和演员工作相关我都不介意。但其他的事,我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冯栖川睁开双眼后,抱着自己的小包回答道。
她只是面试找个工作,卖劳力不卖身。
“宣传也没法胜任吗?”卫逾明夹起包子,边吃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女演员看。
“宣传?”
“作为女一,参加剧的宣传工作也算分内吧。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冯栖川摇着头突然懵住,“女一?”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没人告诉她是来面试女一的啊?!她以为小配角呢。
卫逾明笑了,放下筷子,懒懒得靠在椅背上,“不然呢?我为什么要花时间见一个路人?”
她的手指轻点在冯栖川肩膀上,沿着衬衫肩线滑向线条优美、肤如凝脂的脖颈,“女一,我想你完全可以胜任吧?”
如此话里有话再加动作暗示,冯栖川不是傻子,她知道现在是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卫逾明身材高挑,容长脸、单眼皮,高鼻深目,一对浓眉。她的长相不是大众审美中的大美女,但却自有一种英气、落拓的周正漂亮。
所以此时进一步,不仅荣华富贵、名利双收,从某种意义上说,冯栖川也算不上有多大牺牲。
而退一步,她想起在烛龙原遇见过的,那些不停跑各个剧组,甚至赔上身体才拿到一个小角色,最后项目或许还流产没能播出,于是多年过去,仍然徘徊十八线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