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普莱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你隐瞒的一切。现在。”
莉莉的心脏狂跳起来。时机到了,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冰髓内核”————这个名词是她通往北方预言的钥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领主大人,关于这个————我知道一些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但作为交换,我请求——
她的话没能说完。
普莱尔向前踏了半步,仅仅半步。
他没有怒吼,脸上甚至看不出怒容。但那里面没有任何耐心的馀地。
莉莉所有精心准备的措辞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你先告诉我。”普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去北方。”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不容她有任何尤豫的交易。他看穿了她的意图,并且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将她逼到了角落:先付出,才有资格谈条件。
莉莉的嘴唇颤斗了一下。她看着普莱尔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欺骗的意思,只是在说:现在不说,你连同你的秘密,可能都没必要存在了。
筹码瞬间失去了意义。
在领地存亡和领主此刻绝对意志的面前,她的“预言”梦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象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笔记里提到了冰髓内核”————说它们是某个庞大网络的基础单元”。那个网络,被称为地脉调和系统”。导师认为,前文明试图用它来控制整个北境的地下热量。”
“控制地热?”
赫德低声重复,这个概念显然冲击了他的认知。
“笔记不全,很多都是他的猜测。”
莉莉的语速变快了些,仓促不少,“但他后来经过研究认为————系统早就失控了。它在漫长的岁月里————可能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一种只遵循逻辑的————东西。笔记里用了地脉之灵”这个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看向普莱尔,眼神里混杂着恐惧。
“它不再调和”地脉,领主大人。它在————吞噬。吞噬热量,吞噬物质,扩张它冰冷的疆域。这些工兵,就是它的爪牙,负责清理一切障碍,把一切都————转化成它需要的东西。”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蒸汽渠道低沉的嗡鸣。
莉莉的最后几句话,告诉了每个人现状。他们面对的并非野兽。
普莱尔没有看莉莉,而是盯着那块被取出的“冰髓内核”。
“收割————”他低声自语,然后猛地抬眼莉,“笔记里,有没有提到怎么阻止它?它的弱点?”
莉莉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但随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至少笔记里没有。”
她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挖掘记忆深处每一个模糊的字句,“但是————导师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猜想,一个可能————短暂抑制它们活动的方法。”
她抬起眼,这次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笔记里说,冰髓内核”维持着这些工兵的活动,也连接着那个庞大的网络。它们依赖一种极其稳定的————冰冷共鸣。导师推测,如果用一种性质截然相反、但足够强烈的能量瞬间冲击内核,或许能暂时于扰”甚至过载”这种连接,让工兵陷入短暂的停滞,或者————至少能让我们察觉到网络中某些关键节点的异常能量反应,从而定位它们。”
她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导师只是在理论上推演,他————他没能找到合适的能量源,或者说,没来得及验证。笔记到这里就断了。他只留下一个词————钥匙”。
“”
普莱尔的目光锐利起来:“性质相反的能量?比如?”
莉莉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词需要巨大的勇气:“热量。纯粹而————爆烈的热量。但普通的火焰不行,需要————更集中,更富有侵略性的热源。导师曾尝试用浓缩的燃煤精华,但失败了。他认为可能需要————某种更不稳定的、本身就蕴含巨大能量的热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工坊区的方向,那里存放着某些危险的实验品。
“比如————霜火晶能量?”科尔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让他们又爱又怕的东西。
莉莉没有直接肯定,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只是导师未完成的猜想,非常危险。强行过载冰髓内核”,还有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加速激怒那个“母体”。”
普莱尔沉默地听着。一个危险的、未经验证的猜想。
“赫德。”他声音平稳地响起,“集中资源,分析冰髓内核”的能量反应模式。同时,准备小剂量的霜火雷。我们要验证这个猜想。”
“我们没时间等它找上门了。”普莱尔最后说道,“必须在它把寒鸦领变成它网络的一部分之前,找到方法。而现在,我们至少有了一个可能让它暂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