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向下倾斜,深入一片未知的黑暗,那股混合着腐朽和寒冷的怪风正是从深处吹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安德森的声音带着震惊。
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凶猛的冰原野兽,却从未见过如此————非自然的造物o
沃克蹲下身,仔细查看信道边缘,他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点苍白的纤维,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没有活物的气味,只有冰和————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感。”
普莱尔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苍白的网络。
触感冰冷而坚韧,就象是某种活物失去温度后的僵硬肌腱。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感知游戏面板是否会有所反馈,但界面一片沉寂,并未将这未知之物识别为资源或威胁。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刮擦声,从信道的深处传来。
沙沙————窸窸窣窣————
声音密集而持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坚硬的东西正在摩擦、挖掘、前进。
它不象单一生物发出的响动,更象是一片由无数个体组成的缓慢推进的浪潮o
普莱尔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它们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它们?它们是什么?”安德森追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赫莎说的白色的东西”。”普莱尔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冰晶,“不是野兽,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种————我们从未了解过的地底存在。”
他转向沃克,语速加快,带着命令口吻:“立刻把这里彻底封死,用我们能找到的最坚固的材料,混合冰雪浇灌,让它冻硬。通知矿场,所有靠近异响局域的矿道暂时封闭,设立警戒线。”
然后他对安德森说:“召集赫德、阿尔文,还有托姆,如果他回来了的话。立刻到领主府议事厅。我们有麻烦了,安德森,不是来自南方,而是来自我们的脚下。”
命令被迅速执行。
北风哨站的地窖信道被紧急加固封堵,矿场的警戒也提升到最高级别。
一种新的恐惧开始在领民中悄然蔓延,取代了之前对税吏和粮食短缺的忧虑。毕竟,看得见的敌人尚可对抗,而从地底深处悄然逼近的未知,更能攫取人心。
领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壁炉里的火焰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赫德仔细检查了沃克带回来的那些苍白碎片,又听了普莱尔对地下信道的描述,这位工匠脸上也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我从未见过这种材料,大人。它既非矿物,也非生物骨骼,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能量塔的热量似乎对它影响不大,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阿尔文忧心忡忡地补充:“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在寒鸦领地下形成了网络,那我们的地基、能量塔的基础、所有地下设施都可能受到威胁。它们挖掘的速度听起来很快。”
刚刚带队返回的托姆,甚至来不及脱下沾满雪尘的外套,就带来了更糟糕的消息。
“大人,我们在北面大约十五里的一处冰裂谷边缘,也发现了类似的苍白物质,还有几个新出现的、通往地下的洞口。附近的雪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很浅,象是某种多足的东西拖拽行进留下的,但数量非常多。”
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普莱尔用炭笔在上面标记出已知的点:矿场、北风哨站、北面冰裂谷。
三个点隐约勾勒出一个包围圈,而寒鸦领的内核局域,正处于这个圈内。
“它们不是偶然出现的。”
普莱尔放下炭笔,声音冷静,“它们在系统性地挖掘,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赫莎说它们很冷,也很饿”。饥饿————它们以什么为食?岩石?矿物?还是————别的什么?”
安德森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管它们以什么为食!既然来了,就把它们杀回去!组织卫队,带上火把和武器,找到它们的老巢!”
赫德立刻反对:“安德森队长,冷静点!在地下和未知生物作战太冒险了!我们根本不了解它们的习性、数量和弱点。贸然进去,可能正中它们下怀,或者引发大规模的坍塌,那会毁了一切!”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把我们的领地挖空吗?”安德森低吼道。
阿尔文试图打圆场,但语气同样沉重:“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加固所有关键局域的地下结构?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我们现在的资源————”
议事厅内陷入了僵局。
武力清剿风险巨大,被动防御资源不足,而时间,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普莱尔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众人的争论,赫莎的话语却在他脑中回响:“————巨象————巨象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母亲”
母亲————
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这些“冰掘虫”(他暂时如此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