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在这片被灰霾和永恒风雪笼罩的雪原上,一支队伍正如猎手,悄然逼近他们迄今为止最为庞大的猎物。
普莱尔站在一处背风的冰蚀岩脊后方,目光穿透稀疏的雪幕,落在远处那片巨大的阴影上。
霜骸巨象。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它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轮廓依旧带给人窒息的压迫感。
粗糙的、覆盖着厚重冰甲和岩屑的皮肤呈现出灰蓝色,两根弯曲的巨牙扭曲,指向阴沉的灰色天穹。
它缓慢地移动着,每一步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整个北境都在它的脚下呻吟。
它似乎在啃食着地面下深埋的某种矿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在它周围,温度明显更低,空气凌冽。
它在动了。
“它比我们上次观察时,恢复得更好了。”
安德森的声音在普莱尔身边响起,他很凝重,他很谨慎。
他伤愈后重返岗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来上次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左侧肩胛部位的冰甲明显有几块是新的,沃克提到的那些新鲜伤痕————似乎没有对它造成太大影响。”
究竟谁才是猎人,到底谁才是猎物。
“无妨。”普莱尔的语气平静,“我们的目标,本就不是它完好无损的时候。”
说起来,巨象没有血条,也没有攻击防御闪避暴击这样的数值在它头顶显示。
但这并不意味着寒鸦领对它一无所知。
长时间的观察、沃克小队用命换回的情报、以及普莱尔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巨大生物的认知,共同拼凑出了应对的策略。
他们知道它力量恐怖,知道它防御惊人,知道它能喷吐致命的冰息,也知道它相对笨拙,转向缓慢,并且,那厚重的冰甲并非毫无弱点。
他的视线从巨象身上移开,扫过下方已经就位的队伍。
那台凝聚了寒鸦领无数心血的【重型破甲弩炮】被巧妙地安置在巨象侧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周围用堆积的雪块和岩石做了简易伪装。
赫德亲自守在弩炮旁,他仔细检查的同时,难以避免的,他在祈祷,祈祷不会出意外。
几名最熟练的操炮手摒息凝神,只有胸膛微微起伏。
更远处,由托姆带领的侦察兵和部分新补充进来的白毛流民组成的辅助小队,已经按照预先反复演练的方案,在巨象可能移动的路径上布设了最后的陷阱。
那并非能困住巨兽的深坑,在这永久冻土上挖掘那种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而是一个个浅坑,里面埋设了用兽皮和油脂包裹的“霜火雷”。
这些陷阱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迟滞巨象的步伐,为弩炮争取宝贵的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射击机会。
一个刚刚被编入辅助小队不久的白毛流民,手脚并用地从布置点爬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象是下一刻就要断气。
他叫长毛,名字源于他比其他同族更加浓密的白色毛发。
他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
“巨————巨象————”他牙齿打着颤,对身边一个同样面色发白的同伴低语,“我们————我们要猎杀那东西?疯了吗?它会把我们全都踩成肉泥!”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着冻疮疤痕的汉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黑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都是从裂缝逃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甚至亲眼见过,经历过这种巨兽带来的毁灭。
主动攻击?这超出了他们过去认知的极限。
托姆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他猫着腰快速移动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严厉:“闭嘴,稳住!记住你们的任务!看好引信,听命令!想想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想想暖石,想想热汤!不想再回到那个该死的地缝里等死,就拿出点样子来!”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奴隶主们的鞭子,却抽散了部分新兵眼中涣散的恐惧。
长毛用力咽了口唾沫,口水居然是冷的,但划过喉咙,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领主分发的暖石,又想起昨天喝到的那碗虽然稀薄却带着咸味的肉汤,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他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根连接着陷阱引信的、浸过防潮油脂的麻绳。
巨象到来就有更大的暴风雪,得靠他们这些耐冻的人来操作。
普莱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
恐惧是正常的,但只要秩序还在,命令被严格执行,恐惧就能被转化为战场上的肾上腺素。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命令被传递下去。
弩炮方向,赫德深吸一口冷空气,对着操炮手重重点头。
绞盘开始缓缓转动,发出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
沉重的弩弦被一点点拉开,挂上卡榫。
接着,两名士兵合力,将一根近乎一人高的重型破甲弩箭抬起,那箭簇上,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