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连往日那圈模糊黯淡的光晕也彻底隐匿不见。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呜咽,卷着坚硬如砂的雪粒。
普莱尔裹紧了镶缀着寒鸦羽毛的厚实外袍,,目光落在手中那根简陋的“冰点刻度计”上。
密封玻璃管内的酒精柱已清淅越过了代表极度危险的刻线,正顽固地向着底部那条标示着的界限缓慢沉降。
“静寂线……”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这不是预感,而是冰冷的、可观测的事实。致命的严寒正在步步紧逼。
领主府里,老管家阿尔文已静候,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往日更深了些。
“少爷,”
他声音低沉,
“那位哈维先生……他近来有些异常。常常站在他那间屋子的窄窗后,一动不动地望着西北方向,象是在等待什么。”
普莱尔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霜火晶的研究,赫德那边有进展吗?”
“赫德工匠刚来过,想向您汇报,似乎有些发现,但看起来很不安。”
阿尔文回道,
“我看您正在巡视,便让他晚些再来。”
“让他来吧。”
普莱尔说着,脚下却转向了哈维房间的方向,
“正好,我也该去和我们的‘客人’谈谈了。”
他先回到了书房,赫德很快被引了进来。年轻工匠的脸上混杂着兴奋与徨恐,他搓着手,语气急促:
“领主大人!那些石头,‘霜火晶’……它们内部蕴含着很强的能量,非常不稳定!我尝试用轻微的压力测试,它们竟然……竟然发出了微光,甚至让旁边的金属短暂发热!但这太危险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安全地利用它,稍有不慎可能……”
普莱尔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我知道了。情况紧急,这件事暂时搁置,将所有霜火晶妥善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
赫德愣了一下,但看到领主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躬身:
“是,大人。”
……
打发走赫德,普莱尔径直来到哈维的房门外。
守卫无声地行礼,想为他拉开房门,结果被普莱尔阻止,他直接暴露推开了哈维房间那扇简陋的木门。
哈维正站在窗边,闻声猛地转过身,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紧张。他迅速低下头,躬敬地行礼:
“领主大人。”
“哈维先生,”
普莱尔步入房间,语气平淡得象在讨论天气,他随便在房间内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来,是想听听你对‘霜火晶’的看法。赫德那边似乎遇到了一些难题,关于……稳定性。”
哈维的眼神闪铄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思考:
“大人,霜火晶内部蕴含的能量非常奇特,活性极高,确实容易受外界环境影响,尤其是温度骤变时……”
普莱尔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除了研究上的难题,我更好奇另一件事。哈维先生,我们翻出你的研究记录,内容很有趣。”
哈维有些没有反应,随后似乎像听清了对面的人在说什么,他的身体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什么?大人,我……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游移。
“没有吗?”
普莱尔逼近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其实只是在试探,但看他的紧张,应该是还有什么没有透露,
“你的导师,究竟是谁?他对寒鸦领,又有什么图谋?”
“我……我只是个学徒!”
哈维的声音带着颤斗,不自觉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
“导师……导师他对前文明的造物都有研究,所以他……他会愿意为我支付赎金,很大的赎金!”
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恳切,却更显心虚。
普莱尔没有错过他言语间的闪铄其词。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哈维一眼,那眼神让后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看好他。”
普莱尔对门口的守卫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哈维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但不是很好下手,他的言语并不一定全假,王都的研究学徒身份或许不是很重要,但能够保证他不死,“前文明”在凛冬王国的地位可以说几乎等同于“神国”。
想要得到抑制寒黑病的药方和霜火晶都被以学术机密的理由拒绝。所以直接的拷问并不可行,然而那些外围的人员与胆小强盗居然对此并不知情,就算胆小强盗也不说,很可能就是不知道。
所以他直接去了临时关押那些流民强盗的地窖。他没有带哈维,而是拿着从遗迹搜寻到的、由哈维配置的几瓶深蓝色药剂。
“这是能压制你们身上黑斑病的药。”
普莱尔将药剂放在他们面前,开门见山,
“那个哈维,不是什么灵能师,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