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普莱尔的这番话,赫德和周围工匠们恍然大悟又跃跃欲试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一个更深层的念头击中了普莱尔。
这套自发的符号,恰恰照出了寒鸦领最大的短板——知识的隔绝。除了少数人,大部分领民可能连王国的通用文本都认不了几个。
他们依靠口耳相传和这种原始的图形来维系生存,但这远远不够。一个无法有效记录和传递知识的领地,就象创建在流沙之上。
就在这时,窗外再次传来熟悉的扑翼声。
那只黑寒鸦落在了窗台上,喙里叼着一小卷新的信纸。
普莱尔展开一看,是安格的最新汇报:
采集点依旧平静,未发现敌人踪迹,但小队确认了冰层下有更多被冻结的猎物以及挖掘的痕迹,证实此地对敌人至关重要。
普莱尔收起纸条,目光再次扫过忙碌的工地和那些充满希望的符号图纸。他转向阿尔文和赫德,下达了新的指令。
“赫德,把你和工匠们的符号整理出来,选出最有用的几个。阿尔文,去找些平整的木板和黑炭条。”
他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从明天开始,工休处建成后,每晚点起炉火,除了讲工程知识,再加一课。就从认识这些符号开始。让每个想知道怎么盖房子、修工具的人,都能先看懂这些‘工匠的文本’。”
消息很快在领地里悄悄传开。
除了对强盗的担忧和对温暖的渴望,一些人的心里,也悄然生出了一点新的、模糊的期待,关于那些能画在木板上的、据说能让手艺变得更好的“符号”。
而远方的雪原上,安格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手指,目光依旧牢牢锁死在下方的冰层上,象一头等待时机的年轻雪狼。
……
新一天的寒鸦领,矿坑旁新立的工休处散发着暖意,吸引着结束一天劳碌的人们。
厚重的木墙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从能量塔引来的细小渠道无声地散发着热量,让屋内充满了干燥的暖意。
几口大锅里翻滚着热水,男人们挤坐在粗糙的长凳上,捧着温热的陶碗,低声交谈,脸上是久违的松弛。
普莱尔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这片景象。
第一个工休处已经建成,成为领地里工人因各种原因休息最温暖、最受欢迎的地方。
他能听到有人感慨这木墙的厚实,有人讨论着明天如何能更快完成定额,好早点回来享受这点温暖。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不仅提供庇护,更能凝聚人心的地方。
他找到正蹲在角落检查热渠道接缝的赫德。
“今天,”
普莱尔开口,
“就在这里,开始第一堂课。教大家认那些符号,统一的符号。”
赫德抬起头,脸上被火光映得发红,汗水混着煤灰流下。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
“大人,这……手艺活,历来是师傅手柄手教,靠眼睛看,靠手记。画在纸上……而且,这些窍门以前都是关起门来教的,现在……”
他转向赫德,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工匠学徒听清:
“赫德,看看这里。”
他指着拥挤却有序的工休处,
“如果昨晚值守的人,能看懂你画在木板上的那个代表‘热管轻微泄漏’的圈加点符号,是不是就能立刻找到地方紧紧螺栓,而不是让热量白白流失,或者慌慌张张跑去找你?”
赫德张了张嘴,没说话。
普莱尔拿起旁边一块画满各种奇怪标记的木板,那是赫德平时用的。
“你的这些记号,只有你和你亲近的学徒明白。但如果有一天你病倒了,或者像老工匠一样遭遇不测,这些记号就成了废木板。寒鸦领等不起猜谜的时间。”
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人群:
“统一的符号,能让指令像箭一样直中靶心。它能分清责任,哪个环节出错,一目了然。它更能让有想法的人,无论他是奴隶还是自由民,都能用这种方式说出他的主意,换取他应得的积分和尊重。”
他最后看向赫德,语气不容置疑:
“这事关领地能否在下一个寒潮里活下来,必须做。赫德,由你来教这第一堂课。如果你能整理出一套大家都能看懂、好用的符号,我记你大功,积分足够让你提前兑换公民的全年燃料配额。”
恩威并施之下,赫德看着领主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最终重重地点了头:
“我……我试试,大人。”
就在赫德深吸一口气,准备对着木板上那些歪扭的符号开口时,工休处厚实的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
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卷入,吹得壁炉的火苗剧烈摇曳。
一名担任警戒的年轻卫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慌,他喘着粗气,目光迅速锁定了站在阴影中的普莱尔。
“领主大人!是……是侦察队的人回来了!只有一个,是莫里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