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张嘴里，发出了声音。

断断续续的，如同坏掉的录音机般重复播放的声音：

“吃吃饭了”

“小无忌”

“天冷了”

“多穿点衣服”

“奶奶烧了红烧肉”

“还有大蛋糕”

“奶奶很想你”

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象是院长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想。

象是她灵魂深处，最深的牵挂。

象是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最后一点残留的温柔。

苏无忌站在原地。

他知道。

院长已经不是院长了。

这颗肉球，这个怪物，这个不断重复着破碎话语的东西。

只是一个被制作出来的扭曲的可悲的残骸。

但是

但是

“呃啊”

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从苏无忌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然后。

在经历了目睹家人扭曲的崩溃。

斩杀家人的决绝，轰杀仇敌的疯狂，见到院长的模样之后。

苏无忌，终于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

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最终化作最纯粹的悲鸣。

眼泪如潮水般涌出。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

一拳。

又一拳。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肉体上的痛，比起胸腔里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脏，根本微不足道。

他嘶吼着。

哭泣着。

崩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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