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熟人咧,从前随着谭庄嬷嬷去凤仪宫照顾大皇子的谭喜,她因为照顾不周入了慎刑司,出来后也没能回去康宁宫,而是被罚作最低等的宫女。
沈西枳以此告诫自己要谨慎小心,平日里规劝齐明柳,不然上面出了事,她们这些人也跑不掉。
回到了后罩房,沈西枳提笔给家里写信。
她如今有一儿一女,夫婿是当官的,一个小县令,也不算甚大官,他也无甚要功名利禄的志气,故而只守着小官做也心满意足了。这儿有八封信,两封儿女写的,剩下的六封都是夫婿写的,他想到了什么就写一写,今儿遇见了好事也写一写,积攒着便是那么多了。沈西枳写好了回信,便看见春雨急匆匆来找她,“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不好了。”
“干娘,张总管托我找你呢。“春雨凑在沈西枳耳边嘀嘀咕咕,“他的徒弟说了,急事,请你去一趟,我看着他态度不错,便来问问你。"说着她还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里头装着沉甸甸的银子。
“给我都舍得出二十两银子,可见这回他是又要事求干娘,保不准就是要在皇后娘娘面前求情的。“春雨猜测,这张总管其实也算是皇后的人,先前三个总管不服管教,被好一顿收拾,这张总管是其中最机灵的,马上投了皇后。“我去看看。"眼看着张总管一时半会下不来,沈西枳也乐意和他交好。待一见到张总管,沈西枳就问他出什么事了,张总管瘦了很多,火急火燎地说道:“陛下不是下令让刘斌林调查事情吗?抓到了一批行事不羁的宫人,都入了慎刑司,这也就罢了,左右横竖我是不怕的。但是,但是不知道怎的,牵扎到了咱们殿中省,我听见的风声是说咱们殿中省欺上瞒下,做空买卖,如今正要一层一层调查。”
沈西枳一听就知道结症在哪里,只怕是这位张总管也贪过,怕连累到他,这才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帮忙。
沈西枳似笑非笑盯着他,“张总管,你慌可是因为什么?多得我也不说,只说一句,咱们娘娘治下,那是宽严并济,容不得沙子,也能体谅咱们的难处。她知道张总管来找她帮忙也不过是想让她在皇后面前说好话,可她这番话表明了若是张总管贪墨太多,她也就不必把张总管求救的事告诉皇后了。皇帝要杀鸡儆猴,要是贪得多,张总管怕是难保。张总管明白她的意思,愁着一张脸,到底低声说了实话,“在我那个位置,我不要,底下的人怎么要?便是我清廉,都坐不到这个总管的位子,那么多人呐,处处都要花钱,没有好处哪个干?所以这上下其手,倒也是一笔糊涂账。“不过我好一些,只拿了该拿的,那两个,“张总管比了一个手势,“不得了,不该要的都通通进了袋子里,富得流油,先前调查宫人,那些人想求他们帮忙,他们又发了一笔大财,如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东奔西走。”他摸不准陛下心思,万一一竿子打死,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没了你们,也有别的人。于皇后娘娘而言,张总管似乎还没有到不可替代的地步。“沈西枳笑着说,“或者,张总管有什么别人没有的本事,你只管说给我听,我考虑考虑。”
张总管神色变换多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如今他已经没有了拿乔的身段,想了想,他叹气道:“我在宫里经营了那么久,也有些人脉,若是皇后娘娘用得上,我就交出来。”
在皇宫里,金钱不值钱,值钱的是人脉,张总管虽然投靠了皇后,可手里的人脉那是半点没有泄露,自己有自然比交给主子要好。可如今却是要割肉了,张总管说道:“沈嬷嬷,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包括他们的来历生平,你可以先查一查放心了再禀告给皇后娘娘。“他详细说了,等沈西枳复述一遍后,他就点点头,目送沈西枳回了凤仪宫。沈西枳把张总管的事告诉了齐明柳,等着齐明柳的决断。“这事好办也不好办,陛下要抓个典型,不可能把所有人清洗,不然殿中省上下不就乱套了?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还算清白,水至清无鱼,用他也无妨。"说起治理后宫后宅,齐明柳说得头头是道,八岁起就学管家以及如何拿捏仆人,故而她倒是不觉得张总管有什么大错。要下边的人勤勤恳恳,威信是一回事,这种背地里的赏赐又是一回事。“更何况,全部换人,对本宫也不好。“齐明柳说道,人总是用熟手习惯的比较好。
“那奴婢去调查?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娘娘就抬一手?"沈西枳问道,这回张总管能逃过一劫,想必给她的谢礼也不会轻。“去吧。"齐明柳点头。
大
承德四年二月,德妃发动了。
这回太后没来,齐明柳端坐着,看着宫女端了吃食进去,便问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说得空了就来。”
说到底,妃嫔比不得政事。
熙贵妃垂眼,内心有些酸涩,她既想陛下来,又不想陛下来。陛下来了,证明看重德妃,她便不得劲,若是不来,却也能说明对德妃的好不过是虚假的,那对她也是一样。
何况,总要在外面等着,他才能知道生孩子有多不容易。不然一两天不见就多了一个孩子,哪里会看重?
德妃的声音时大时小,在场的都是女子,清楚生育不会那么快。“我要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