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又坐回沙发上。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
“那姑娘是北京通讯兵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部队里出来的,规矩严,人自重。
家里是高知,父母一个是大学教授,正经八百的学问人,一个是医疗科研的,也是正经单位。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姑娘,气质端庄,自律,有书卷气,不是那种轻浮的、咋咋呼呼的类型。”
“性格方面,”王满银掰着指头说,“内敛,自重,有原则,爱学习,不虚荣。重视精神上的共鸣,不看重物质条件。她身边肯定有不少追求者,部队里的军官、文工团的同事、北京城里条件好的年轻人,什么样的没有?但她现在可能心思都在舞蹈和自我提升上,对感情的事谨慎,慢热,不会轻易动心。”
武惠良听到这里,心里凉了半截:“那……那她凭什么能看上我?”
王满银瞪了他一眼:“你急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分析过,她这样的人,对伴侣的标准大概是这么几条。
第一,人品端正,作风正派。她是部队上的人,这是底线,人品不好的,连边都沾不上。
第二,有上进心,肯学习。她自己爱读书、练舞刻苦,看不起混日子的人。
第三,尊重她、支持她的事业。她跳舞跳得好好的,你不能结了婚就不让她跳了,更不能让她放弃理想。
第四,稳重可靠,情绪稳定。她性格温和,讨厌冲动、油滑、浮夸的人。
第五,精神上能同频。她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她在乎的是你这个人靠不靠得住、心诚不诚。”
他看着武惠良,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要是想追她,得先做准备。
比如外在形象上,他认真地打量了武惠良一眼——面容俊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温和的书卷气,一身干部服穿得干净挺阔。
王满银点了点头:“你模样周正,身姿挺拔,有文化,又是年轻干部,底子是好的。但得改改我们原西‘土干部’的做派。
“首先是形象上。”王满银对着武惠良身上虚点几,“别总穿那几件朴素中山装,托人从省城买套料子好的,颜色沉稳点,洗得干干净净,头发剪短,整个人要精神。走路挺直腰板,别缩手缩脚。”
“当然光有外表不行,”王满银接着说,“她更看重的是能力和内涵。你得让她看到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不是混日子的。哪怕你不是干部,你是个普通工人,只要你肯读书、肯钻研、有上进心,她也会高看你一眼。”
“另外,你得有一技之长。会乐器,文笔好,体育好,做事踏实,都加分。你不是会拉二胡吗?这就挺好。
谈吐上要有分寸,不吹牛、不抱怨、不轻浮,说话真诚、稳重。她见过的油嘴滑舌的人多了去了,你越是实在,她越觉得你可靠。
但也别一开口就是工作、思想汇报,多看看书,文学、历史、时事都懂点,跟人家聊得来。人家说舞蹈、说文艺,你别接不上话,也别不懂装懂,真诚点,多听少说。”
武惠良听到“二胡”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暗下去:“我那二胡……好久没拉了,手都生了。”
王满银摆摆手:“生了就练,离五月还有两三个月呢,够你捡起来的。到时候有机会,你露一手,比你说一万句漂亮话都管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追求的方式上,记住一条——别唐突。人家是姑娘家,又是部队上的,你得从朋友做起,慢慢来。细节上关心她,但不能过了头,要尊重她的边界。真诚比技巧重要一万倍。”
“绝对不能做的事,”王满银竖起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第一,绝对不能轻浮、油滑、说大话。你一吹牛,她就看低你。
第二,不能干涉她跳舞,更不能贬低她的理想。你要是说‘跳舞有什么好的,不如在家相夫教子’,那你就等着被她轰出去吧。
第三,不能作风不正、不守纪律。你是干部,这方面尤其要注意。
第四,不能急于求成,不能今天认识了明天就表白,更不能天天缠着她、给她制造压力。她是个慢热的人,你得有耐心。”
武惠良听得认真,一一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王满银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做了个总结:“总之,她要的不是‘条件好’,而是‘人可靠、心真诚、能同行’。你越踏实、越尊重、越上进,越能打动她。
反过来,你要是端着干部的架子,或者像当年跟杜丽丽那样只会谈工作谈思想觉悟,那你就趁早歇了这心思,直接去看山西那个姑娘算了。”
武惠良连连点头,又追问道:“那……具体怎么个接触法?总得有个由头吧?我不能平白无故跑到文工团去跟人家说‘我想认识你’吧?”
王满银笑了,笑得很是老谋深算:“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