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厨房灶台侧面一角有两三个粮食瓮,分别存放着小米、白面和玉米面等主粮。
王满银可不想委屈自己,吃那拉嗓子的粗粮。靠墙角放着一只大水瓮,上面盖着草编圆盖。瓮边搭着一块葫芦瓢。水瓮旁还有些瓜菜,零零散散一小堆。
兰花低声抗议:“我们真不饿……”
王满银没理她,又从一角的小瓮里掏出四五个鸡蛋,放到灶台上,说:“你自己做,油盐在灶角,别省,不然我锤你……”说完就转身上了炕,今儿个喝得有点晕乎,得上炕躺躺。
兰花没有再说拒绝的话,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她小跑两步将王满银扶上炕,顺手脱下他的鞋子。
“满银,你对我真好!”她的声音很轻,她能真切感受到男人的真心实意。
王满银躺在炕上,看着兰花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心疼。但现在架不住酒意上涌,眼皮打架,便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兰花听见呼噜起,走到床边帮王满银盖好被子,站在炕边瞅了他一会儿。
男人呼噜打得匀实,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她抿嘴笑了笑,转身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她掀开粮食瓮的盖子,白面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旁边瓮里舀了一大瓢玉米面,只掺了一小瓢白面。全吃白面太奢侈了,二合面就挺好,满银不会怪她的。
水和面搅和成面絮,她挽起袖子揉面。手心贴着凉津津的面团,一下下压得瓷实。揉到面团光滑不沾盆了,她扯过搪瓷缸里浸着的湿布盖在上头,让面醒着。
外头新窑里传来镢头刨土的声响,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兰花撩起衣襟擦把手,从屋里拿了把蹶头,然后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