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海边码头片场。

陈秀带着《唐探》剧组，重新来到了这处唐仁与秦风面临命运决择的码头，开始了拍摄前的布置工作。

之前，陈斯成修改了这场戏，将原本秦风主导劝诫唐仁留下来查明真相的戏份，改成了唐仁要秦风留下……

主次顺序的改变，加之他还修改了人物站位，让这场戏彻底变成了男一号王保强的高光时刻，彭玉畅这个男二号变成了工具人背景板。

如果是正常人设，男一号多点高光时刻也合理。

但是，唐仁一开始的人设置位就是走搞笑路线的，陈斯成没做任何铺垫，就直接让他做出了不符合人设的反应，单纯为了高光而高光，就会显得非常割裂。

陈秀回到剧组的次日，在将这几天拍摄好的镜头翻出来查看校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场严重的拍摄事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弃用，马上重拍！

决定颁布之后，陈秀也在第二天的午夜，就带着团队来到了此地。

等到现场布置完毕，两个演员准备就绪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谁来拍？

坐在监视器后方的陈秀，撇了边上的陈斯成一眼。

今天白天的拍摄工作，已经交回到他这个1号导演手上了，重拍任务，陈秀也出于礼貌的先去问了一下陈斯成的意见。

“陈导，你要来重拍这场戏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斯成瞬间面色一沉，紧抿着的嘴唇，表示了他万般不愿意的情绪。

陈秀一回到剧组，就把他拍摄的镜头给推翻了。

这种行为，在陈斯成看来就是在打他的脸。

现在还让他来重新拍摄，那跟逼着他亲手柄脸撕下来扔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总，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拍不了戏。”

“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啊？要不，你再休息几天？”

陈秀的语气依然温和，却让已经下定决心拒绝的陈斯成不禁抖了一下。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

“那就算了，老肖，过来一下！”

陈秀对着正在给彭玉畅讲戏的肖扬招了招手，直接把陈斯成给扔在原地，不予理会了。

肖扬在跟彭玉畅交代一声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监视器这边，来了就打招呼。

“陈总，怎么了？”

“这场戏，陈导有点不舒服，拍不了，你能拍吗？”

“额……”

肖扬停下来，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陈斯成。

他也想到了，如果自己接下陈秀给的这份任务，并且完成了，那就是当众去打陈斯成的脸，两人以后再也不会有和解的馀地。

但要是不接……

肖扬将视线转向陈秀，顿时感觉不接的后果更吓人。

“我可以拍！这场戏的图稿，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的。”

“很好，那就你来，把前几天拍好的那三条找出来，每一条都要重拍！”

“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此言一出，陈斯成的脸更黑了，但在黑夜里也不太明显……

虽然已经知道肖扬彻底倒向陈秀的事实，但他没想到这位昔日的“好友”，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冲上来对着自己啪啪打脸！

想到此处，陈斯成狠狠地剜了肖扬一眼。

但是，这点视线攻击，对于肖扬来说甚至都没有海风吹拂的影响大。

“啪啪啪！”

陈秀拍了拍手，在这漆黑的码头中显得格外清淅。

“准备好了，就开始拍摄吧！早点拍完，争取今晚就搞定，不然明晚还得回来吹海风。”

“保强、彭彭，你俩过来站好位置，摄影、灯光就位！”

肖扬接过话茬，完全将自己当成了导演工具人，招呼起工作人员，为拍摄做起了最后准备。

看着肖扬身段如此柔弱，陈秀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满意。

扶植这个2号导演，让他去跟陈斯成争斗，并且给肖扬一种有希望取代陈斯成的感觉，然后再让陈斯成去对肖扬恨得牙痒痒，使他们之间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这样双方才能互相制衡，由他这个监制来当裁判，保证双方都能听话。

事实证明，陈秀所想的分毫不差。

重新拍摄的内容，肖扬全都是按照他的分镜头图稿去拍摄的，光线、距离这些问题，也都是陈秀要怎么调，肖扬就怎么调。

站在旁边，当个看客，将这一切见证下来的陈斯成，心里并没有好受半分，反而泛起了一阵危机感。

他突然认识到了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那就是陈秀主导的剧组，导演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导演只需要照着分镜头图稿拍摄，然后光线、距离这些细节又有陈秀来调控。

这种程度的拍摄任务，别说肖扬这种拍过几部电影的老手，就算是一个导演系刚毕业的新生，也能轻松完成。

不需要自己去创作的导演，真的就是个工具人。

想到这点，他瞬间就明白了陈秀把肖扬抬成2号导演的制衡用意了，但面对这种阳谋，陈斯成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