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涌码头。
林志强手里握着电话听筒,对面正是在泰国的海运号船长。
“老陈,这次要麻烦你了。”
林志强提前就将接货的信息通过电报发给了老陈,并约好了这通电话。
“强哥客气。
海运号正好空仓回港,顺路带点货,还能赚笔外快,兄弟们都高兴还来不及。
对方是什么路子?”
“以前九龙城寨的老相识,现在跟了马家。”
林志强没有隐瞒。
“货主说是二手电器,但我总觉得这帮人没那么老实。
你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眼光毒,上货的时候帮我盯紧点。”
老陈笑了笑。
“放心吧强哥。
我的船,我不点头,一只苍蝇也别想飞上来。
只要货不对板,我就把他们踹下海。”
“如果是白面,别硬来。”
林志强叮嘱道。
“那是群亡命徒。
如果有问题,你只管保全自己和船员,剩下的事回香江再说。”
“晓得了。
中午就能靠岸,大概停四个小时装货。”
……
油麻地,咸美顿街。
原本应该紧闭的聚诚财务公司大门,此刻卷帘门半开,露出里面的一片狼借。
两辆面包车急刹在门口,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黑衣大汉冲了下来。
领头的正是阎王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走进屋内,就看见两个看场子的马仔还昏死在地上,脑袋上肿起大包。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几个衣衫褴缕的烂赌鬼正趴在地上,疯狂地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硬币和零钞。
他们是附近的流浪汉,发现门开着,便壮着胆子进来想发笔横财。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阎王德怒吼一声,抬脚将离他最近的一个烂赌鬼踹翻在地。
那烂赌鬼惨叫一声,手里的硬币撒了一地,看到阎王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其馀几个也作鸟兽散。
阎王德没有理会这些蝼蚁,大步走到关公像前。
画象被扯落在地,墙上的暗格大开。
那个原本应该锁得死死的保险柜,此刻门虚掩着。
阎王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柜门。
空了。
除了几张没用的废纸,里面的现金、帐簿,统统不见了。
“才叔呢?”
阎王德转过身,一把抓起那个刚醒过来的马仔。
“那个死老鬼去哪了?”
马仔眼神涣散,捂着后脑勺:
“大佬,才叔说回来拿东西,然后我们就被人打了……”
阎王德松开手,马仔瘫软在地。
他走到保险柜前,仔细检查着锁孔。
没有撬动的痕迹,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这是用钥匙和密码正常打开的。
只有才叔配合才能这样操作。
“马上去那个老鬼家!”
阎王德怒吼道。
半小时后,手下的电话打了回来。
“大佬,文英楼那边没人。、
邻居说,才叔的老婆一大早就提着行李走了,说是回乡下探亲。
屋里乱得很,象是逃难一样。”
阎王德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泛白,猛地将电话砸在桌上。
电话机四分五裂,塑料碎片崩了一地。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
抢钱不需要拿走帐簿,更不需要把才叔一家都弄走。
这是有人在做局。
那本帐簿上记着的东西,足够让一堆人去赤柱吃牢饭了。
……
泰国,林查班港。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码头上的工人赤裸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着脊背流淌。
一艘喷涂着“海运”字样的万吨货轮缓缓靠岸,巨大的船锚落入水中,激起浑浊的浪花。
码头的另一侧,两辆在此等侯多时的卡车发动了引擎。
卡车后面拖着两个四十尺的货柜,箱体有些斑驳。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卡车旁,嘴里嚼着槟榔,红色的汁液染红了他的嘴唇,看起来象是刚喝过血。
他叫阿昆,绰号“铁锚昆”,是马氏兄弟在泰国的头马。
“昆哥,船到了。”
一个小弟凑上来,递过一瓶冰镇的可乐。
阿昆接过可乐,在车厢上磕掉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让兄弟们动起来,赶紧装货。
这鬼天气热得想杀人。”
船梯放下。
满脸络腮胡的陈船长带着大副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帽子压得很低,目光在码头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阿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