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湘和陆佑文都面露诧异。
“为什么?”陆佑文不解。
“超少,咱们做生意,还挑设计师的血统?
这鬼佬虽然贵,但活儿确实好啊。”
林超看到两人都误会了,解释道。
“佑文,你忘我们的货是从哪来的了?
现在的全球钻石市场,姓什么?
姓戴比尔斯。
而戴比尔斯背后的资本,以及整个从矿山开采、原石分销、切磨加工到最终认证的产业链,几乎全部掌握在犹太财团手里。
我们要做的是绕开他们的体系,创建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标准。
从非洲的军阀手里拿货,在马来西亚洗白,然后在香江销售。
这一整条链条都是在挖犹太人的墙角。”
林超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
“斯汉瑞是犹太精英圈子里的人。
如果我找他来设计,等于还没开张,就把底牌亮给了对手。
那些犹太人对钻石行业的嗅觉比鲨鱼闻到血还灵。
在我们的羽翼未丰之前绝对不能引起犹太财团的注意。”
陆佑文听得后背发凉。
他只想着怎么把店装修得漂亮,却忘了这钻石产业背后的大佬了。
“是我欠考虑了。”顾应湘面色凝重。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能找犹太背景的设计师,甚至连英资圈子里的那些御用设计师都要慎重。
最好是华人。”
顾应湘的脑子飞快转动,筛选着他认识的每一个名字。
突然,他眼睛一亮。
“有一个人虽然名气现在不如斯汉瑞大,但才华绝对不输给他。”
顾应湘看着林超,语气肯定:
“这个设计师叫何涛。”
“何涛?”
陆佑文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上海出生,哈佛大学建筑系毕业,是现代主义建筑大师格罗皮乌斯的亲传弟子。”顾应湘介绍道。
“他前几年刚回香江,成立了何涛设计事务所。
我和他合作过两个地产项目,他的设计理念非常超前,讲究空间和光影的运用,而且不仅能做平面vi,还能直接操刀室内的建筑设计。
最关键他是华人,也是海归派,既懂西方的审美,又能理解东方的文化内核。
沟通起来也方便。”
听到“何涛”这两个字,林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何涛的名字是和那朵紫荆花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那是未来香江特别行政区区旗和区徽的设计者。
一个能被历史选中的人,其审美和才华毋庸置疑。
而且作为格罗皮乌斯的学生,他骨子里流淌着包豪斯的血液。
简洁、功能、现代。
这正是“爱都”想要传达给年轻人的那种高级感。
“就是他了。”林超没有任何尤豫,直接拍板。
“顾生,你和他有交情,这件事你亲自去跑一趟。”林超吩咐道,“不管他开什么价,一定要把他请出山。”
……
中环,雪厂街。
何涛设计事务所位于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艺术展厅的空间。
四面墙壁刷得雪白,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几张巨大的黑白建筑摄影作品,以及一些不同材质的logo。
几张绘图桌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图纸和模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伏案工作。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斯文儒雅,但眉宇间透着艺术家的清冷。
听到脚步声,何涛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老顾!”
何涛放下手中的铅笔,快步绕过桌子迎了上来,给了顾应湘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久不见了。之前看报纸,听说湘合实业遇到了大麻烦,我还一直担心你。”
何涛上下打量着顾应湘,见他气色红润,西装毕挺,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确实是九死一生。”
顾应湘苦笑一声,拉着何涛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不在湘合实业了,那家公司现在只是我的副业。”
“哦?”何涛有些惊讶,倒了两杯咖啡过来,“那你现在在哪高就?”
“龙腾重工。”
顾应湘接过咖啡,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现在帮林生做事,负责管理汽车厂。”
何涛有些意外,龙腾重工的大名他最近也是如雷贯耳,那个收购了tvb股份、还要造汽车的公司。
没想到老朋友竟然攀上了这棵大树。
“那是好事啊。”何涛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
“那种大财团,做起事来肯定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痛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