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中环。
毕打街的一栋写字楼里多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办公室。
一块崭新的黄铜铭牌挂在磨砂玻璃门上。
南亚证券公司。
比起那些动辄占据半层楼的英资洋行,这间办公室小得可怜。
但它占据的地理位置却是整个香江金融业的心脏。
推开门,外面的办公区坐着五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面前摆着文档和电话,看起来和这栋楼里任何一个普通文员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坐得笔直,腰背挺得象一杆标枪。
偶尔转头,眼神交汇的瞬间,总会流露出警剔与凶悍。
这些人是龙盾安保的队员,阿辉亲自挑选出来的精英。
在这里他们的任务不是来当白领的,而是守护。
因为这个办公室未来将流转数以亿计的资金。
推开里间的门又是另一番光景。
四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工作区。
韦嘉诚坐在主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逐渐恢复当初少年股神的英气。
他面前堆满了最近半年的报纸和各种财经杂志,手里正拿着笔,飞快地在一张图表上勾画着什么。
地狱归来,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女士西装套裙,短发齐耳,显得干练而利落。
她就是陆耀明的三女儿,陆昭薇。
从洋行辞职的时候,她的英国上司还极力挽留,同事们也都觉得她疯了。
放着体面的会计工作不要,跑去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家族企业。
直到她跟着林超,走进这间位于中环的办公室,看到韦嘉诚和另外两个从洋行挖来的分析师,她才隐约明白,自己这位表弟要做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另外两名年轻的分析师此刻正埋首于一堆堆的数据中,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整理着整个香江股市从年初至今的所有交易数据。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计算器清脆的敲击声。
每个人都在忙碌,但是目前公司并没有正常开展业务。
因为公司的帐上还没有一分钱。
林超不着急。
一边等一下钱,一边让他们磨合一下,这样后面正常开始操作了也顺畅一些。
他将一本资料递给陆昭薇。
“三姐,以后公司的帐目全部由你负责。我只要一个结果,每一笔钱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
陆昭薇接过那本厚厚的文档夹,翻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不是帐本,而是几家海外公司的注册资料,以及一套极其复杂的资金流转模型的草案。
她立刻明白,她的工作远不止管好南亚证券这点钱那么简单。
林超又看向韦嘉诚。
“最近有什么看法?”
韦嘉诚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超少,我认为恒生指数还没到底。
从三月份的高点跌到现在,已经腰斩再腰斩,市面上所有人都觉得股市已经见底,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抄底。
但我分析了数据,全球石油危机的影响才刚刚开始传导到香江,本地的制造业,尤其是纺织和塑料花,订单正在断崖式下跌。
失业潮很快就会出现。
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经济基本面没有好转,股市就不可能真正反弹。
现在的每一次上涨都是假象,是套牢更多人的陷阱。”
他的分析冷静而深刻,已经完全走出了失败的阴影。
林超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需要的正是韦嘉诚这份专业。
“继续盯着,在我让你们动手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明白。”
林超没有多留,交代完事情后,便转身离开。
……
湾仔,百川律师事务所。
杜伯霆正红光满面地接着电话。
“哎呀,志恒兄!这么快就搞定了?
我就知道,这点小事绝对难不倒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同学李志恒意气风发的笑声。
“伯霆,你现在可是我的财神爷,你的事我敢不上心吗?”
自从上次合作之后,李志恒对杜伯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前是鄙夷和嘲讽,现在是热情和巴结。
他已经把杜伯霆当成了某个香江神秘大水喉的代言人。
杜伯霆心情无比的舒畅,他从毕业以来已经没有再被同学吹捧过了。
“这次的离岸公司,多谢你了。”
“小事一桩,开曼那边我熟得很。
资料已经通过加急邮件寄给你了,公司和银行账户都办妥了,绝对干净,查不到任何源头。
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杜伯霆擦了擦额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