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被一个看似荒谬的消息彻底引爆。
潮州帮的老巢被人用大炮给轰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堂口,每一个麻将馆,每一个烟档里疯狂蔓延。
据说,爆炸发生时跛豪就在楼里。
现在生死不明。
本来已经无比混乱的江湖,瞬间更加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猜测着,到底是哪路神仙对跛豪动用这种只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武器。
江湖上关于出手者的传言,瞬间冒出了十几个版本。
有说是过江龙猛人,有说是被跛豪逼上绝路的仇家,甚至有人猜是军方在秘密清场。
破旧的货车上,阿辉手脚都在发软。
他总觉得,昨晚那声把他魂都快吓出来的爆炸就是这位少主干的。
刚指认完位置,跛豪的老巢就被炸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
这种超出江湖常理的手段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回到陆家村,林超对父亲只说了一句话。
“老豆,跛豪不管死没死,接下来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林志强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做的?”
林超笑了笑。
“对着他总部放了一发火箭弹。”
火箭弹。
林志强叼在嘴里的烟头,火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儿子从内地带回了军火里面确实有那东西。
可问题是怎么放的?
九龙城寨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扛着火箭筒,就是带把长刀进去都走不出两条街。
想在外面找个地方发射,更是天方夜谭,城寨周围几公里内到处都是眼线和巡逻的马仔。
林志强觉得,事情远没有儿子说的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再问下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将所有的疑惑和震惊都压回了心底。
……
香江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房间里那股压抑的血腥气。
跛豪躺在病床上,从肩膀到大腿,半边身子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象一具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木乃伊。
他没死。
但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还是让他受了重伤。
他最宠爱的一个姨太太就死在他身边,被炸得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跛豪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斥着疯狂的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栋他耗费重金打造的堡垒,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哨。
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不可能靠近五百米之内。
这次的袭击,根本不合常理。
就象是鬼神出手。
如果是远距离的大炮……
那只有军队才有。
他到底惹了哪个他惹不起的猛人?
病房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便服的吕磊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病床上跛豪的惨状,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阿豪,撑住。”
吕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沉。
“我的人查了,军方那边没有任何异动。
港岛和九龙的英军军营,昨晚连一只狗都没跑出来。”
“不是军队?”跛豪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面部肌肉抽搐。
“香江的军队不会为这种事出手。”吕磊摇了摇头。
“那些鬼佬有他们的规矩,炸平民区,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困惑。
既然不是军队,那又会是谁?
“可能是哪个过江龙。”吕磊猜测道,“带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家伙过来。”
“不管他是谁!”跛豪的独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等我伤好了,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现在不是说狠话的时候。”吕磊冷静地说道。
“你必须马上对外放出风声,说你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稳住手下的人心。
但你住在这里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否则,想趁你病要你命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尖沙咀。”
跛豪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着守在床边的头马下令。
“通知下去,所有场子全部收缩!
从现在开始,只守不攻!
等我伤好了再说!”
……
于是,江湖上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平。
那些原本喊打喊杀,争抢地盘的社团,一夜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连跛豪那样的疯狗都被人一炮轰回了老窝,谁还敢在这个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