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遮挡视野,她一眼就能看到很远的位置。
气喘吁吁,还是没能发现李静书的踪迹,雪雁愤愤地想:跑什么啊!就在这时,步梯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清瘦的身影出现,雪雁站在门外,胸脯微微起伏着,眼底骤然生出了亮色,她以为按照李静书的脚程,早就离开,没想到停留在步梯里,是在纠结走还是留?他并没有发现雪雁,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不容许他保持敏锐的五感,还穿着那身已经破破烂烂的蓝白校服,外面艳阳高照,昨天也没有下雨,可他浑身湿淋淋,像是从水里捞出。
黑发垂落,遮挡住眉眼,皮肤是惨白的颜色,哪怕是白天,乍一看,还是有种见鬼的惊悚感。
他脚步停顿,暂留在昏暗的步梯内,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阴冷,宛若一场落进地下室的雨,散发着浓重的霉气、潮湿,离得不是很近,但他呼出的气息,仿佛也带着潮冷,那一起一伏的胸膛,也像是在尽力喘息,以防被连绵的队雨淹灭。
他……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大大大
青山中学发布讣告,出现诡域至今已经一个多月,消失的学生很难活着,家长痛苦流涕,要学校负责,可诡域之事,无人能预知,离青山中学最近的居住区,是首都有名的富人区一一临溪学府。
几名确认死亡的学生里,李静书赫然在列,他不光是青山中学最重视的希望,还是大名鼎鼎画家李听涛的儿子,死亡消息一出,李听涛就进了医院,据说,至今还缠绵病榻。
临溪学府是李听涛买给李静书的房产,祝凤程死后,李静书就搬到了临溪学府。而李静书消失的一个月内,房子依然存在,可当他出现在门前,却恍如隔世。
当时是晚上,月光洒落,将他的皮肤照得如墙纸般白,忽然间,一声尖锐的鸣叫响起,刺得他烦躁起来,斜眼看过去,见是邻居家的小孩,平常最爱缠着他喊哥哥,李静书朝她微微一笑,小孩就晕乎乎找不着南北。此时,她跌倒在地,涕泗横流,“鬼……鬼,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李静书面不改色,甚至好整以暇欣赏小孩的惧色。都是邻居,出门就能碰到,小孩长得可爱,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圆的像动物一样,天真烂漫,以为他是脾气温柔的帅哥哥,有次遇见缠着他要他陪着玩,李静书好脾气地笑笑,陪她。
只是他没有陪孩子玩的经验,将漂亮的仿真蝴蝶翅膀踩断,小孩哇哇大哭,李静书道歉,孩子家长连连说不是事,让他不要自责,是自家孩子不懂事。李静书还是赔了钱,都夸他懂事礼貌脾气好。是这样吗?
淡淡的月影下,李静书面无表情,阴森、冷漠的情绪掩盖在长而密的睫毛下,他皮肤发白,衣服破烂,殷红血液四溅,站在早已经被确认死亡的户主的门前,让急忙赶出来抱孩子的邻居吓得惊恐大叫。“阿……啊!鬼……救命!”
然而等她再看过去的瞬间,早已经没了人影,难道是幻觉吗?女人抱着晕厥过去的孩子,不确定地想。
蛛丝飘荡,散落在角落。
李静书捂住胸口,藏在黑暗,胃部翻滚,饿意如滔滔洪水,似要将他的理智淹没,就在刚才,哭声、尖叫肆虐,如一把尖锐的刀刺穿他的脑,他的牙齿发痒,恍惚间,想要撕咬什么,来发泄这一身不知何时充盈的躁动。他死了。
青山中学发布讣告,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画家李听涛因爱子亡故缠绵病榻,临溪学府人人惋惜这个漂亮聪明的男孩去世…他死了。
死得很彻底。
蛛丝蔓延,溢满他的指缝。
他借着夜色遮掩,跌跌撞撞,来到了花园小区,望着一扇明亮的窗,眼底血色微微消退,他冷汗淋漓,就那么站了一夜,四月的天还是冷的,晨风发凉,他皮肤越发白,惨白惨白的颜色。
等他终于决定好,敲响了雪雁的房门,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还是退缩了。他是诡物,而她是人。
诡域里再坚定的承诺又怎么能当真呢?
她暗地里,肯定也是害怕、厌恶自己的吧……昏暗的步梯,如同昏暗的他,只能行走在阴暗,阳光照耀的温暖天地不再适合他。
李静书睫毛轻颤,望着步梯外明亮的光线,迟疑着,他浑身湿透,有血,也有汗,味道并不好闻。
若这是临溪学府,他早就大摇大摆离开,可雪雁存在的地方,就仿佛设置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犹豫着,无法做到随心所欲。与其亲眼见证她是如何虚伪地接受他,假装着和他亲近,压抑着无法控制的恐惧,不如不见面……
他微微抿唇,眼角泛起一点红潮,周身的气息更加阴冷。那股湿淋淋的,仿佛淋了一场暴雨的模样,实在是可怜极了。一道脚步声出现在面前,李静书浑身一寒,漠然、阴森的视线刚刚抬起,就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她气喘吁吁,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