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抱住倾倒的少年,将他拖到了远离蛛网的角落,她蹲在他的身边大口喘气,两只乌黑的眼睛警惕瞪着四周,她身子紧绷,又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只能紧紧捏着拳头,但她等了好久,都没有发现蜘蛛的踪迹。
难道不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咳,雪雁扭头,就见少年睫毛颤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漆漆的瞳仁渐渐聚焦,最后凝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离得很近,雪雁能够清楚地看到少年的模样。
他长得很好看,闭眼时容貌就很惊艳,现在睁开眼睛,更加夺目惊魂,一双微微下垂的眼角带出了几分柔,但眉弓和鼻梁高挺的弧度中和了那股柔软,让他整个人显得秀致,像是春日濯濯清雨,身上也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奇特的香味。
就是脸色白得过分,几乎没什么血色,脖颈上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血管也微微凸起,再加上他整个人瘦得不像话,仿佛能看到肋骨的形状,只有一层薄薄皮肉裹着一身骨头。
雪雁晃了晃神,又见没了蛛丝的遮挡,露出了蓝白的校服,猜测他应该还是个十七八的少年。
还是这样年轻,就被缠在蛛网里,要不是她恰好发现,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断气死了。
语气放软,“你感觉怎么样?”
雪雁自穿书后一直担惊受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纪相仿看起来又很像好人的少年,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一些。
窗外雷雨轰鸣,暗稠夜色仿佛噬人的怪物,房间内也危机四伏,蜘蛛怪物未见踪影,这时候能找到一个同伴是非常令人开心的事。
但少年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他收回了打量她的视线,就那么趴着蜷缩在地面,嘶哑着声道了一句谢谢,然后就闭着眼睛不再说话,要不是他的胸脯还在起伏,雪雁都要怀疑他死了。
雪雁闹不明白他是不想理人,还是虚弱说不出话,她自穿书后沿着公路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好不容易根据系统的指示来到四楼,却没发现蜘蛛的踪迹,还费了力气将少年救下来,她现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两条腿软得不像话,索性就坐在地上。
她揉着酸疼的大腿,开口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被蛛网缠住了,屋里是不是还有一只蜘蛛,它有多大?能吐出把人缠起来的蛛网,会不会和人一样高?它去哪里了?”
雪雁思索片刻,又说:“这里不安全,如果蜘蛛回来的话,就会把我们两个都当成储备粮。这楼里还住着其他的人吧,他们怎么没发现你,你在这间房里多久了?”
等了会儿没有等到回应,雪雁探身望过去,就见少年闭着眼睛,安静地蜷缩在那儿,他穿着夏季的校服,白色的短袖,蓝白条纹的长裤,露出的胳膊遍布蛛丝勒出的痕迹,少年身形高瘦,身上没有多少肉,薄薄的全是骨头。
应该是睡着了吧?
还是昏倒了?
雪雁见少年的嘴唇发白,唇上全是干涸的纹路,犹豫了一会儿,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她来到屋内隔出的小间里,惊喜地发现竟然安装了简易的马桶和洗手台,她拧了水龙头,有水流。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天黑了,让她在楼里寻找能用的东西显然是高估她的胆量。
雪雁先洗了手,刚才给少年解开蛛丝,弄了一掌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洗干净后,她捧着水走出去。
“不知道你被裹在那儿多久,看你嘴唇都干了,应该很久都没喝水了吧?你别嫌弃,我没找到别的容器,先给你润润唇,长期不喝水会死的。”
雪雁跪到他面前,用手指蘸着涂到他唇上。
少年果然没有力气,累得昏睡过去,哪怕是昏睡中,依然伸出舌头舔舐唇上的水液。
雪雁来来回回了好几趟,觉得补水差不多了,可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要醒的迹象,想向他打听消息的心思歇了歇。
雪雁跪在旁边一阵气馁。
但她想了想,既然少年是被蜘蛛困在这儿的,想必内心极其恐惧蜘蛛,可从她救他下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害怕的行为,那是不是说明,或许蜘蛛怪物已经离开,很久不来了?
不然他怎么放心在这间屋里沉睡?
雪雁觉得自己推断得很有道理,眼下联系不上系统,她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瞥了眼窗外呼啸的风雨,索性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她向来睡眠很好,再加上累了一天,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微微的呼噜声。
在睡梦中,雪雁甚至美美地想,等她醒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舷窗外的美景。
今天发生的什么穿书,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她嘴角微微翘起,几根蛛丝被风吹起,洁白莹润,被吹到她的唇间,沾上了一点她唇间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