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为罡气半为血气的沛然长龙,如百战之师,在姜禾意志的绝对号令下,不再满足于经脉周天的奔流。
它开始向更深处、更根本处渗透、挺进,这便是以气统精,如同将军掌兵,令行禁止。
内视之中,姜禾看到那高度凝聚、锋芒毕露的长龙,带着淬炼与统御的强势,冲刷向四肢百骸,深入五脏六腑的细微结构,乃至向着骨髓深处、血液本源复盖而去。
他要以真气为锤,锤炼肉身!
“炼!”
心念动处,罡气如火如荼,锻打周身。
罡气被激烈催动,奔腾之声隐隐如龙吟,筋骨随之齐鸣震颤,生命精华在真气的强力激发下,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活跃。
姜禾清淅地感觉到,力量在血肉中澎湃,似乎有无穷精力从骨髓最深处涌出,被淬炼出的精元,又反哺回罡气,令那奔流的巨龙越发雄壮威严,气息与肉身愈发融合,强大掌控感,让他心神激荡。
连日激战透支的疲惫,升级过速带来的那丝隐约虚浮,仿佛都在这全面而强力的统御与淬炼下,被一扫而空,罡气所至,无不如意,周身圆融,似乎再无滞碍。
然而,他未能洞察其下的真实,那因升级过快而未能彻底温养的脉络,那连日苦战积累、未曾真正平复的细微暗伤,那些本需要时间与平和心境慢慢弥合的根基耗损,在真气这般狂暴而高效的“统御”与“淬炼”下,并未被消除,相反,它们被掩盖了,被更深地嵌入到新生的、“兵将一体”的强大结构之中。
如同一位急于求成的将军,强行驱使一支尚未完全休整、内里带着伤病与疲惫的军队,进行更高强度的征战。
表面上,军令如山,士气如虹,攻无不克,血气奔涌,筋骨齐鸣。
但实际上,精元如连日作战的士兵,无数的疲惫与暗伤,在强行军与激战中,被暂时压下了,却以更隐蔽、更深入的方式积累着。
罡气越是高效地统御肉身,越是强力地榨取出生命精华的力量,这种源于根基的虚耗与损伤,就被埋得越深,与整个系统的融合也越紧密,越发难以单独剥离和修复。
当精与气在神的主导下,初步交融,于丹田深处孕生出一缕至精至纯、蕴含生命本源与精神印记的混元一气时,姜禾精神大振。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君与相合,相与将合,将与兵合,俱成一气之时,就是无漏初现之日。
姜禾收摄全部心神,凝聚那一点元之灵光,以君临天下的姿态,缓缓沉向统御一切的神相内核,要与这掌控全局的意志彻底融合,奠定无漏道基。
灵光照彻内宇,万籁蛰伏恭迎。
君相合一,意志即为法则!
轰!
体内仿佛开天辟地。混元一气在至高意志的驱动下,猛地扩散至周身每一处最微小的缝隙。皮肤、毛孔、窍穴乃至更深层的生命场,都被这浑然一体的能量包裹、渗透、改造。一层晶莹润泽、不着尘埃的微光自姜禾体表隐隐透出。外界天地元气被自然吸引而来,却无法侵入分毫;体内能量循环往复,圆满自足,无泄无漏。无漏之体,正在成型!
就在那点元之灵光即将触及神相内核,完成终极融合的功成九仞的刹那——
嗡!!!
没有预兆,那被强行统合、深埋暗痕的根基深处,传来一阵无声却撼动灵魂本源的共振!
所有被掩盖的疲惫,所有被忽略的虚浮,所有因求速、因激战而未愈的细微损伤,在这一要求绝对圆满、绝对稳固的“君与臣合”关头,因这至高统合的引动,骤然集体反噬!
眼前的混元一气依旧散发光芒,但姜禾的感知却骤然撕裂。
一种冰冷、疲惫、仿佛源自无数个浴血昼夜积累下来的空洞感,以最直接的意识映象,轰然涌现:
——昔日苦战,真气濒竭时强行抽取本源的灼痛;
——境界突破,那未能彻底稳固、随风摇曳的虚浮感;
——深藏于骨髓深处,未曾好好温养抚平的、细微如蛛网般的暗痕……
这些他凭借强大意志力一路压过、闯过、以为已被甩在身后的“不适”,并非消失,反而在要求绝对无漏的融合压力下,凝聚成一股无可辩驳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认知。
一个仿佛由无数疲惫碎片、虚浮回响与暗痕低语交织成的“意念”,从那共振的中心幽幽浮现,带着他自身的气息,却冰冷彻骨:
“看啊……”
“你这以意志强令的‘统御’,这不顾根基、榨取而来的‘奔涌如龙’……”
“这看似完美的‘兵将一体’,这即将达成的‘君臣相合’……”
“不过是,创建在流沙之上的巍峨高塔。”
“你匆匆掠过每一处需要温养的破损,用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复盖每一丝疲惫与虚浮。你将它们深埋,与你所谓的‘强大’浇筑在一起。”
“你以为是在铸造无漏道基?”
“不。你只是在将裂痕埋入地基的最深处,用辉煌的宫殿将其重重掩盖。”
“回头看看吧,姜禾。感受一下这‘强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