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顿了几秒,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
“这个拉链太高了,帮我拉下来可以吗?”
“还有这不是我刚刚看中的礼服吧?我记得那两套没有这样的裙……”江予枝抬头看向镜子,撞上门口某人的目光,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江予枝绕在背后的手猛地一抖。
“我……”她眼神茫然的看了看他身后,“她们给我拿错衣服了,这一件不是我的。”
“不合身吗?”站在阴影处的男人闻声朝她走过来。
他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江予枝无端开始紧张,脚下像是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实际上,她也没有地方可以躲。
他那边就是门口,她穿着又大又重的裙摆也不好跑路,除非通过暗门离开这里。
江予枝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回过神,男人已经停在了她身侧,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眼神闪躲着回答,“合身是合身的……但是这不是我的衣服。”
“嗯。”
“那就是拿错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该不会是把苏菱的婚纱带过来了吧?不过我记得我比苏菱矮一点的,我们的尺码不太一样啊。”
她小声嘀咕着,过了会儿发现男人还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她迟疑着抬头,透过镜子再次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睛。
“……”
没来由的,江予枝被他的眼神烫到,心口狠狠一颤。
就像是坐过山车时,向下俯冲的那一瞬。
她惊得手都在抖,“我要、要把它换下来。”
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要换衣服,他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衣帽间的氧气变得稀薄,他一直不说话,江予枝心里没底,紧张得手心都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景致目光含笑,对她轻声说了一句:“很漂亮。”
和他想象中还是有一点出入的。
大概是年纪还小的原因,她穿上婚纱,其实更像是出逃的公主。
即便没有妆发,她还是美得令他失神。他表面没什么波动,可贴紧领口的脉搏足以证明他此刻的不平静。
有缺口的梦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完整。
昨晚,他望着天花板还在想她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的画面一直都是模糊的。导致他的情绪无处宣泄,过了许久许久……才释放出来。
江景致知道现在的她无比煎熬,侵略的眼神一闪而过,他迅速整理好情绪。
抬手,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下了一小截。
江予枝背脊一僵。
可全程,男人的手指都和她的身体保持了一丝距离,没有碰到她的背。眼神也礼貌地没有停留在那一小块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
等江予枝拖着笨重的身体仓促转身时,江景致已经收回了手,先一步转过身往外走。
“我去叫她们进来。”
待门合上,江予枝脚下一软,终于脱力摔在沙发上。
她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
刚刚看到他的眼神,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江予枝不太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误会还是他的精心策划。
他的眼神是赤裸的,可动作没有半分越界。
她还以为会像梦里一样,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不对。
怎么看起来像是很失望的样子???
江予枝被自己吓了一跳。
一定是她刚刚缺氧了,脑子不清醒了!
江景致下午的飞机,江予枝送他到机场。
公务机航站楼。
趁她发呆,江景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掌下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江景致眼神一暗。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太多太多,或者是这次他被刺激狠了破罐破摔,干脆就没怎么遮掩。
可是,看到她这样怕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心酸。
明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江予枝无条件信任和依靠的人,什么时候这个位置变成了别人?
他笑得有些苦涩,大抵是无奈极了,这个问题也忍不住问出了口。
“枝枝现在好像很怕哥哥,不亲近哥哥了,有什么心事也不对哥哥讲了。是因为……有其他可以代替哥哥帮你分忧的人出现了吗?”
江予枝还在走神,闻言愣在原地,眼神迷茫地仰起头,几秒后,迷茫被惊讶代替。
“没有啊。没有别人。”
“那为什么感觉和哥哥生分了?”
江予枝哑然,心想他不是最清楚的嘛?
但这话不能讲出来。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真的没有别人。我只是觉得我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