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只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从小在老宅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即便隔着电话，他也能感知到对方语气中已经溢出来的戾气。

不过最开始，他也没有多想。

结合刚刚大舅哥的话，他只以为对方是因为没有认出他才会是这样的态度。

所以在对方叫出他的名字后，他立刻应下，“是我。”

对待和江予枝有关的人或者事物，沈纵还是很有耐心的。

他嗓音不疾不徐，又重复了一遍：“哥，你找枝枝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这个称呼，江景致眼神一凛。

随着电梯自动打开，他看到厢门上，自己的面容扭曲丑陋，眉眼间是压制不住的怒火，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灼热，几乎要把理智的弦烧断。

狭小的空间内，忽然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你没资格这样叫我。”

“从她的家里滚出去。”

“”

沈纵疑问很多，但还是下意识回答：“我们住在一起，不可能分开。”

江景致额角猛跳。

他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那是愤怒到极致时，情绪找不到宣泄口，只能在胸腔野蛮冲撞到来胸闷和刺痛。

“很晚了，哥，你如果没有急事”

“滚。”

薄唇轻启，冷冷的一声打断了沈纵的话。

不是咆哮，也不是发泄，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不容违抗。

那一声声哥落在江景致耳中像是赤裸裸的挑衅，好似一只大掌死死攥住了心脏，痛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知道江景致会来，苏菱早早候在总裁办电梯口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电梯迟迟没有上来。

她抬手看了下时间，干脆下去接人。

她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就看到江景致呼吸急促的靠在一侧闭目休息。

他脚边，是一支屏幕碎裂的手机。

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男人脸色惨白，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任谁见了都要被吓一跳。

苏菱连忙上前，“江总！”

江景致躲开她的手，自己缓缓站直。

“没事。”

男人一开口，嗓音还是冰冷的。

苏菱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还是不太放心，给私人医生发了消息，又联系了程颂。

“您先别动，如果不舒服的话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江景致置若罔闻，他抬手揉着酸胀的眉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抬头，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苏菱下意识停下动作。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

苏菱想到他上次的提议，“这我还没有问过程颂的意见，暂时没办法回答您。”

“最近太忙，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您再等等？”

“你们等得起，但我没有时间了。”

江景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两个选择。要么你和程颂登记结婚。”

“要么”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平静的吐出一句疯话：“我和你宣布婚讯。”

“？！！！”

“江总”

“不过。”江景致拿了颗药放进嘴里，直接吞下去。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选第二个会有什么后果。”

——

江予枝纠结了一晚程颂和苏菱的关系，结果隔天一早就接到了苏菱的电话。

电话那边，苏菱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你来京市了？！”江予枝从床上坐起来。

“嗯，我今天休假。”

“好呀！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谁的电话？”

沈纵从浴室出来，看她兴奋的掀开被子下床。

“我朋友！是女生！她来京市了，我中午要和她一起吃饭。”

沈纵点点头，“那我送你？”

江予枝没拒绝。

洗漱的时候，江予枝听到他说：“对了，昨天你哥哥给你打过电话。”

江予枝愣住，叼着牙刷扭过头，“什么时候？”

“你洗澡的时候。我本来昨晚想跟你说，但是你睡着了。”

“哦。”江予枝没什么反应。

几秒后，她猛地抬头，“你接了？！”

注意到江予枝的脸色，沈纵道歉，“我以为他有急事找你。”

嘶。

江予枝小心翼翼的问：“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

四目相对，江予枝明显不太相信他的话。

“我和你哥是不是也有些误会？他好像很生气。”

“”

江予枝身子晃了晃，“可能、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咱们两个吵架分居了吧，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们和好了呢。我哥还有点生气。”

沈纵了然，“这样啊。”

难怪昨晚对方那么大的火气。

“那我要不要和哥道歉？”

他也能体谅大舅哥，换做是他，妹妹被“欺负”了，他也是要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