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慕容(七)(2 / 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秋收,并州在飞速发展着。晋阳城内外,日夜喧嚣。

砖窑的水泥窑黑烟滚滚,房屋的修缮、新城墙的加固、工坊的扩建,使得砖瓦与水泥供不应求。

织坊里,改良后的水力大纺车日夜轰鸣,产出的麻布葛布不仅供应军需,更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四方。

香皂作坊的产量翻了几番,玉香胰成了北地贵族趋之若鹜的奢侈品,洗衣皂也深入寻常百姓家。

还有农具,精盐,铁器,焦炭。

甚至还有药材,晋阳里头的房产售卖。

明昭的商社像一张贪婪的蛛网,以晋阳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并州乃至更广阔的北地蔓延。

五胡乱华时期的衣冠南渡,士族带走了顶尖的学者、工匠和无数典籍技艺,留给北地的不仅是破碎的山河,更是文化与技术的巨大真空。胡人擅长骑马劫掠,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生产?北地不仅仅人命如草芥,富饶的中原成了极度匮乏之地。而明昭恰恰填补了这个真空。

她手中的东西,不仅是南边有的,甚至很多比南边更好、更实用、更便宜!织出的布匹更加密实耐用,染出的颜色也更加鲜亮持久。香胰不仅去污力强,还有各种花香。

新式农具开垦荒地的效率远超旧式。

更加保暖的棉布、更耐用的皮靴制法、更有效的牲畜防疫草药方…这些对于在苦寒北地挣扎求生的汉人坞堡,乃至那些习惯了粗粝生活的胡人部落上层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有人在富了后,能抗拒好物质条件。

就像没有现代人,拥有了水电气之后,可以离得开的。所以明昭的销路,无往不利。

她创造了非常大的贸易市场,就业一下子就有了,以前只有种田当兵,现在并州这么多没有地的流民照样能活得很好。匈奴人占领了关中旧都,氐族盘踞中原,羯人流窜,鲜卑虎视…这些胡人政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贵族首领们同样渴望享受,渴望更好的生活。

当明昭商社的商队,带着发酵的面食、盐与糖、茶、精美的布匹、诱人的香胰、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些稀罕玩意儿出现时,交易的大门很容易就被敲开了。

明昭的商社,收的可不是金银。

乱世之中,金银的价值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物资。粮食、布匹、盐铁才是硬通货。

而明昭要的,更多。

“我们要牛羊,要马匹,要皮革,要羊毛,要药材,要你们山林里的木材、矿石…只要是并州需要的,都可以谈。”商队的管事们,笑容可掬,却态度坚决。

这些商队从并州进货是需要先给钱的,并州的货可抢手了,他们只得先交定金,这边钱收到了,再转移去并州买,这一路还得雇军队。很麻烦,所以很多是官方势力直接去订的。起初胡人首领们觉得这汉人女子天真,谁跟她做生意?但很快就打脸了,并州那边送来的东西,他们根本拒绝不了。比他们自己粗制滥造的好用太多。

而且汉人信誉极好,说一不二,交易公平。只要拿出他们需要的物资,就能换回令人满意的货物。于是,关中匈奴贵族的帐篷里,开始用上瓷器,氐族将领的妻妾,用上了玉香胰沐浴。

鲜卑部落也开始偷偷用牛羊换取并州产的盐与茶。这些东西价格不贵,但是人人需要,而且有一就有二,需求是逐步上升的。明昭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资源。

牛羊马匹被成群赶入并州,充实着牧场。皮革羊毛被送入作坊,加工成更保暖的衣物鞋帽。木材被运往工坊,变成更多的器械。一些稀有的药材,也被换回来,充实着军中和民间的药库。

更妙的是,贸易确实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还缓和了敌对情绪,甚至形成了依赖。

不少靠近并州的小型胡人部落或汉人坞堡,为了获得稳定的货物供应,主动与并州保持友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传递消息,或者对并州的商队给予便利。

并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她交得税让府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军械日益精良,百姓生活得以改善,流民安置和荒地开垦的速度大大加快。生机在北地弥漫开来。

将军府的书房里,赵缜看着宋臣和谢云归呈上来的最新统计数字,饶是他见惯风浪,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明昭商社的体量,已经不允许她偷税漏税了,实在太富了,没必要给人留话柄。

“昭昭这商社,简直比十万大军还能攻城略地。"他指着账册上物资流入清单,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感慨,“牛羊马匹、皮革药材,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她竟然就这么换回来了?”

“不仅如此,“宋臣咳了一声,“将军请看,这些交易中,有三成以上,是用女公子新制的并州粮票或盐引完成的。”

“哦?”

赵缜接过那份账目细看。

谢云归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女公子的主意。她说,金银铜钱携带不便,且乱世之中信用难保。而我们并州产的粮食、食盐、布匹,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于是她便印制了这些粮票、盐引、布券,上面标注了数量、产地和特有的队伪印记,商社承诺,持此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