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慕容(六)(2 / 3)

归降于汉人女子?”

慕容恪抿紧了唇。

他能说什么?

说因为叔父放弃了他,他心灰意冷?还是说……他想借机逃跑?这些都不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些,“女公子仁义。恪被俘以来,未受苛待。除夕赐饭,恪感激在心。草原虽好,然恪已无归处。愿为女公子效犬马之劳,以报不杀之恩,以求一线生机。”这番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半真半假。

他慕容恪,岂会真心降于汉人?

尤其还是个小女孩?

明昭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她才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他这个说辞。“为我效犬马之劳?"她重复了一遍,“你能做什么?”慕容恪愣了一下。

能做什么?

他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武艺超群,通晓草原部族之事,熟悉北地山川地理……

这些,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擅骑射,通晓武艺,熟悉北地草原诸部情形。”他沉声道,“可为女公子冲锋陷阵,探查敌情,训练士卒。”“嗯。"明昭应了一声,“听起来不错。可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归附,而不是暂时蛰伏,伺机而动?或者你今日降我,明日你的族人带着赎金来了,你便反悔?”

慕容恪心中一凛,“恪既已言降,便无反悔之理。女公子若不信,可……可将我置于军中,派人严加看管,以观后效。”“置于军中?"明昭笑了笑,“然后让你有机会接触我并州兵马虚实,暗中联络旧部?”

慕容恪语塞。

这汉女,心思竟如此缜密!

“那你待如何?”

他有些憋屈地问。

明昭没有立刻回答,“慕容恪,”

她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未必是真心。你只是觉得,跟着我这个小女孩,比关在石牢里更容易找到逃跑的机会,你想看看,我这个仁义的女公子,到底值不值得你赌一把,你只是无路可走,暂时找个栖身之所。”

慕容恪心中巨震,猛地抬头看向明昭,眼中非常警惕。她竟然都知道?

那她为何还要放他出来?

“我不怕你有异心。"明昭还是笃定,“真正的臣服,不是靠锁链和囚笼,而是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让你觉得,这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这里才有你想要的未来。”

她站起身,走到慕容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情绪,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场一一

“慕容恪,这里属于你,草原不属于你。”“是天意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慕容恪抱着她的书包,背着自己的书包,一起去上学,他学过汉化,学过兵法,汉人最是狡诈,只要学会他们的狡诈,才能更好的赢他们。但是他没有去过汉人的地方读书,他是自学的。谢晏远远的看着明昭过来,高兴的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了她身后的慕容恪。慕容恪看着他警惕的眼神,不屑一顾,小屁孩。懒得理他。

就会争风吃醋。

晨曦透过学堂窗棂上的明纸,洒进宽敞明亮的厅堂。并州官学设在晋阳城东南角修缮过的旧官署内,分设蒙学、经义、算学、骑射等不同课程。

能入学的,除了部分筛选出的聪慧平民子弟,大多是并州将领、官吏,坞堡过来的。

学堂内秩序井然,但少年人的活泼天性总难压抑。当明昭带着慕容恪走进课堂时,原本还有些嗡嗡低语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明昭身后那个陌生的少年身上。慕容恪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头发仔细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出色的脸庞。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眸。“那就是……那个被赵校尉活捉的鲜卑人?”“慕容恪?长得真好看,真不像胡人啊。”“嘘,小声点!女公子带他来的!”

“听说他降了女公子?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在学堂里扩散开。

好奇、探究、审视、夹杂着些许敌意和不屑的目光,黏在慕容恪身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视线和低语,下颌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打量他的人,小屁孩们的议论,他还不放在眼里。明淑和陈英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明淑如今跟在明昭身边,气色好了许多,穿着嫩绿色的襦裙,像棵生机勃勃的小草。

“阿姊!"明淑欢快地唤道,好奇地看了一眼慕容恪,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明昭身上,“你的位子还空着呢,我们给你占了!”陈英也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慕容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倒没什么恶意。明昭笑着点点头,对慕容恪道:“你先跟我来。”学堂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空着,旁边还有一张稍小一些的案几和蒲团,显然是给伴读或随侍准备的。

那是明昭的专属座位,无人敢僭越。

明昭在自己的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那张小案几,对慕容恪道:“你坐这里。笔墨纸砚书箱里都有,先用我的。今日先听,若有不懂,课后问我或问谢晏他们。”

慕容恪依言在那张小案几后坐下,将两个书包放好。他身姿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