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但并州北境的关隘,显得更加巍峨不可侵犯。消息传回晋阳,军民欢腾。
赵缜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逐渐平息的风雪,对身边的明昭、谢云归、宋臣等人缓缓道:“鲜卑此来,虽未得逞,却是个警醒。北地群狼,亡我之心不死。经此一役,他们当知我并州非是软柿子了。但这还不”他目光深邃:“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来打并州的主意,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昭昭,你的工坊,还得再快些。云归,春耕之事要抓紧。文若,北边诸故的情报,尤其是他们内部的矛盾,要再多下功夫。”宋臣笑了笑,“将军,别高兴太早,鲜卑并没有伤筋动骨,他们还会再来,这一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宋臣没有料错,段部捏着鼻子去找了慕容,两部虽时有摩擦,但在严冬缺粮的共同威胁下,罕见地达成了联合。
慕容部首领慕容玄狡诈多谋,段部首领段六溪勇猛躁进,两人一拍即合一-于是又轮到慕容玄开始了。
“赵缜?一个侥幸胜了羯人的汉将罢了!并州新定,人心未附,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慕容部的勇士们,段部的兄弟们,握紧你们的刀弓,骑上你们的战马!跟着我们,去拿下晋阳!那里的粮食、布匹、女人,都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奖赏!”
数万鲜卑联军,直扑并州东北部的雁门关。慕容玄老成,主张稳扎稳打,先试探虚实。但段六溪吃了亏,他不敢上,于是拼命鼓动慕容部,于是玄的侄子慕容恪率领本部精锐并一部分段部骑兵作为前锋,试图一举叩开关门,建立首功。铁蹄震碎了关外的冰雪,鲜卑骑士的嚎叫声充满志在必得的嚣张。在他们看来,汉人守军见到如此声势,吓也吓破了胆。雁门关上,守将陈岱早已严阵以待。
段部走后,城墙经过水泥和砖石加固,更加坚厚。垛口后,弓弩手眼神冰冷,箭镞在雪光下闪着寒芒,滚木礶石、烧沸的金汁也已准备就绪。
段六溪并没有说他们如何被汉人揍了,这导致两家情报不对等。慕容恪才十四,年少气盛,见关门紧闭,守军肃然,非但不惧,反而激起凶性。
他亲自率队发起第一波猛攻。
“儿郎们!跟我冲!破了此关,晋阳的财富任你们取用!”鲜卑骑兵呼啸而上,箭矢如雨般泼向城头。城上守军低头避箭,随即在军官的喝令下起身还击。弓弦嗡鸣,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慕容恪挥矛拨打箭矢,悍勇无比,竞被他冲到了关墙之下,架起简陋云梯,企图攀城。
就在此时,关门突然洞开一道缝隙,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长载大斧的汉军精锐悍然杀出,为首者正是赵怀远!
他们并非盲目冲阵,而是结成紧密阵型,如同移动的铁砧,狠狠砸向正在攀爬、队形散乱的鲜卑前锋侧翼。
慕容恪猝不及防,连忙调转马头迎战。
他武艺高强,接连劈翻数名汉军甲士。
但赵怀远并非与他斗将,指挥着军阵稳步推进,长戟如林,配合默契,将慕容恪及其亲卫渐渐与后续大军割裂开来。关墙上,陈岱看准时机,令旗一挥。
预先埋伏在关墙两侧山脊后的伏兵尽起,弓弩齐发,滚石擂木倾泻而下,瞬间将试图增援的鲜卑后续部队打得七零八落。慕容恪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已深陷重围。赵怀远的重步兵阵坚韧难破,两侧山上的远程打击又让他伤亡惨重。他座下战马被箭矢射中,悲鸣倒地。
慕容恪跌落马下,犹自死战,连杀数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数根套索绊倒,七八名汉军甲士一拥而上,死死将其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少主被擒了!”
“慕容恪被汉人抓了!”
前锋大乱,军心瞬间崩溃。
后面压阵的段六溪和刚刚赶到的慕容玄见状,又惊又怒,连忙指挥大军试图抢回慕容恪。
但雁门关守军士气大振,箭矢滚石更加密集,赵怀远也带着俘虏迅速退入关内,紧闭关门。
慕容玄眼看侄子被擒,前锋受挫,关隘险固,汉军抵抗之顽强远超预计,而己方粮草不济、天气严寒的劣势越发明显。他当机立断,强忍怒火,下令撤军。
段六溪虽不甘心,但见慕容部已生退意,自己独木难支,也只得骂骂咧咧地跟着后撤。
没想到慕容这货也不行啊!
数万鲜卑联军,气势汹汹而来,却因前锋主将被擒,军心溃散,不得不在关前扔下数百具尸体和无数冻伤的士卒,仓皇北遁,来时如潮,去时如泄。“生擒慕容恪?“赵缜放下手中的文书,随即抚掌大笑,“好!怀远做得好!陈岱调度得宜!此乃大捷!”
谢云归也面露喜色:“慕容恪年少有名,是慕容玄最为看重的子侄辈,以勇悍著称。生擒此人,不仅挫败鲜卑锐气,更是一枚极重的筹码!”宋臣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神亮得惊人:“将军,此乃天赐良机。慕容部与段部本非铁板一块,此番联军失利,又折了重要人物,必有姐龋。我们或可借此,大做文章。”
赵缜看向宋臣:“文若有何高见?”
宋臣缓缓道:“慕容恪被擒,慕容皋必心急如焚。段六溪来过一次,又鼓动慕容恪冒进致败,慕容部难免怨怼。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