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慕容(三)(2 / 3)

”薄越接过名单,手指微微用力。“谢女公子信任!”明昭点点头,“成,今天先去休息吧,明天我让怀远找你,与你交接。“是!”

“好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有你忙的。”明昭挥挥手,目光落回地图上。

薄越行礼退出书房,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柱照在他崭新的衣袍上,暖意融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书房门,心中那份因职位落差而起的芥蒂,已荡然无存。

这里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翌日午后,明昭刚核对完一批从壶关新运来的铁料账目,正准备小憩片刻,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赵煦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明昭!明昭救命!”

赵煦此刻却全然失了方寸,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都冒出了细汗,眼神里满是震惊、委屈,还有难以置信的悲愤。

“怎么了阿兄?这般慌张。”

明昭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冬青先退下。

赵煦几步冲到明昭面前,“阿父…阿父他疯了!他居然要我联姻!娶的还是羌女!”

明昭心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惊讶困惑:“联姻?羌女?这……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

赵煦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些,“我的好妹妹!那可是羌女!非我族类!而且,那羌部不过是依附于我们的小部落,父亲竟要用我的婚事去笼络他们!这……这简直………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在原地踱了两步,“简直是折辱!”明昭拉着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声音放得柔和,“阿兄,你先别急,喝口茶,慢慢说。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赵煦接过茶,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稍微平复了些,但语气依旧愤懑:“父亲今日召我前去,说如今并州初定,东有氏族虎视眈眈,北面匈奴、羯人亦未远遁。为了稳住后方,分化胡人,要我迎娶羌部首领之女,以结两族之好,以稳胡人!”

他重重放下茶盏,“这算什么道理?要稳胡人,靠的是兵强马壮,是城池坚固!怎能靠,靠这等联姻手段!况且我是赵家长子,将来……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他的正妻,理应是门当户对的汉家贵女,怎能是异族女子?

“以后……以后我在军中,在同僚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他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阿父是不是被并州基业冲昏了头了?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我……我宁死不从!”薄越在一旁听得心中微动,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神色。联姻羌人?赵将军这一步棋,走得可真是出人意料,但又很实在,两族之间,还有比通婚更能拉近感情的吗?

明昭挨着他坐下。

“阿父让你娶羌女,自然有阿父的道理。”她声音不急不缓,像溪水流过青石,“阿兄,你想想,如今我们立足并州,看似稳固,实则强敌环伺。匈奴在北,氐族在东,羯人虽败走,却贼心不死。更别说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胡人部落,散布在草原山林之间。”她顿了顿,看着赵煦的眼睛:“打仗,我们能打。可打下来之后呢?并州本就是胡汉杂居之地,光靠刀剑,能压服一时,能压服一世吗?仇恨只会越积越深,稍有不慎,便是烽烟再起,永无宁日。”赵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明昭抬手止住。“阿父让你联姻羌人,不是让你去受辱,恰恰相反,这是将你置于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上。”

明昭开始哄他,“胡人不止有匈奴、氐族、羯人这些大部落,还有更多像羌人这样相对弱小,却同样骁勇善战、熟悉地理的部落。我们与他们,未必非要你死我活。”

“通过你,我们向所有胡人部落传递一个信号,只要愿意归附,遵守并州的法度,汉胡可以共存,可以通婚,成为一家人。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能消弘敌意,更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她看着赵煦逐渐愣住的神情,语气更加恳切:“阿兄,这不是委屈,这是大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架起这座桥梁的人。从此以后,你在那些归附的胡人心中,就是自己人,是连接两族的贵人。你在军中的威望,非但不会受损,反而会更上一层楼。将来并州安定,各族和睦,不是有你一大功?”和亲,多么伟大的使命。

赵煦被妹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懵,心心中的抗拒和屈辱感少了,他喃喃道:“可是……可是羌女……

“羌女怎么了?”

明昭语气轻松了些,“阿兄,你不是总说,英雄不问出处,女儿家难道就非得看出身门第?我听说羌女性情爽朗,骑马射箭不输男儿,既能陪你驰骋疆场,也能帮你打理后宅。比起那些只会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闺秀,说不定更适合你呢。”

她拍了拍赵煦的肩膀,“再说了,阿兄,你这是为并州万千百姓、为父亲的大业牺牲色相,是忍辱负重,是顾全大局!将来父亲成就霸业,论功行赏,你这和亲之功,说不定比攻城略地还要大呢!到时候,谁还敢笑话你?只怕都要赞一声赵公有子,深明大义!”

赵煦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的憋闷似乎散去了不少,但又添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父亲近日来的操劳,想起晋阳城外那些仍在修复的断壁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