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心似乎被这阳光和话语,悄然照亮了。
自从明昭在壶关说了那番话后,坞堡就将她的话宣扬出去,并骂她大放厥词,说赵缜其心可诛。
羯人抢了氐族一块地,氐族虽然拿下中原,但与匈奴、羯人杠上,根本腾不出手。
他们无能狂怒,深觉赵缜背叛,于是帮忙宣扬他造反,他其心可诛。本来赵缜的势力消息传不了那么远,被他们免费宣传,吸引来了不少人,源源不断的流民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昭真的很想说真是谢谢诸位的支持。
百姓对晋有归属吗?
真把自己当汉了吗?
曹操要说自己是大汉忠臣是因为人心,晋有个鬼心。他们才不管赵缜造不造反,只知道这是汉人势力,赵家被传得想建新国,去了有地有粮,那还等什么,他们不能慢了。还有许多读书人也奔涌而来,他们眼里只有从龙之功。还有手里有兵的,比如现在在拜访赵缜的薄越,说了家父的情况,愿意投奔将军,赵缜忙道好好好。
赵缜让人去请明昭来。
下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明昭便走进了议事偏厅。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窄袖胡服,头发简单束成双髻,额前碎发被秋风吹得微乱,衬得小脸越发清透,眼睛亮如晨星。“阿父。”
她先向赵缜行礼,目光随即落在赵缜下首站着的少年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腰间佩刀,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和桀骜。他肤色微黑,五官深刻,一双眼睛尤其锐利,此刻正带着几分探究和紧张,回望着明昭。
“昭昭来了。“赵缜脸上露出笑意,招手让她上前,“来,见见薄越薄小将军。薄小将军乃是河南义军首领薄公之子,少年英雄,此番携父命前来,欲与我等共图大事。”
薄越连忙抱拳,“薄越见过女公子。家父薄盛,久仰赵将军威名,特命越前来投效,愿效犬马之劳。”
明昭还了一礼,目光在薄越身上打了个转,忽然问道:“薄小将军武艺如何?”
这问题来得直接,薄越微微一愣,“略通弓马,粗知刀枪,不敢言精。”赵缜在一旁笑道:“正好,陈岱与怀远都在后头校场练兵,昭昭既问,不如同去一观?也让薄小将军与我麾下儿郎切磋切磋,彼此熟悉。”明昭眼睛一亮:“好!”
一行人移步至府邸后院的演武校场。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载俱全,场中正有士卒操练,呼喝声震天,陈岱与赵怀远闻讯也赶了过来。
赵缜示意薄越下场。
薄越也不推辞,解下佩刀交给随从,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便大步走入校场中央。
第一场比试弓马。
百步之外的箭靶,薄越挽弓搭箭,三箭连珠,箭箭正中红心,其力道之足,准头之稳,引得场边士卒一阵低喝彩。第二场比试步战刀法。
赵怀远下场,他使的是一柄厚重的环首刀,势大力沉。薄越选的则是一杆长矛。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矛影,战了三十余合。薄越枪法灵动刁钻,身法迅捷,竟几次逼得赵怀远险象环生,明显是给面子多来几个回合,最后以一记虚招引开赵怀远刀势,枪杆回旋,点在了赵怀远胁下空门,点到即止。
赵怀远武艺不俗,仍被打成这样,他脸色不好,但人家明显放水了,他又不是输不起,他收刀后退,抱拳笑道:“薄将军好俊的枪法!赵某佩服!”陈岱见了按捺不住,下场要与薄越比试拳脚。陈岱拳沉力猛,是战场搏杀的路子。
薄越身形虽不如陈岱,却更加灵活,闪转腾挪间,寻隙而入,以巧破力,数十招后,寻得陈岱一个破绽,一记扫堂腿配合肘击,将陈岱逼退数步,虽未播倒,却已落了下风。
“好!”
明昭看得目不转睛,拍手喝彩。
父亲麾下猛将如云,但薄越这般年轻,却能在弓马、刀枪、拳脚上都展现出如此不凡的,确实少见。尤其是那份狠厉,更非寻常练家子可比。赵缜眼中赞赏之色愈浓,抚掌大笑:“好!果然是将门虎子!薄公得子如此,何其幸也!”
薄越连战两场,气息微促,额角见汗,向赵缜和明昭抱拳:“是陈都尉、赵校尉承让了。越侥幸,不敢当将军谬赞。”赵缜笑着摆手,转头看向眼睛发亮的明昭,心中一动。他这女儿聪慧绝伦,于内政、商贸、匠造乃至战略都有非凡见地,身边也聚集了不少能人,唯独缺一个真正能打、敢打、并且完全属于她的武卫班底。薄越年轻,勇武,有带兵经验,又是新附,若将他放在昭昭身边……“昭昭,“赵缜开口道,“薄小将军勇武过人,又是薄公独子,身份特殊。为父思来想去,将他放在军中寻常职位,未免屈才,也显不出我等重视。”他顿了顿,看向有些疑惑的薄越和竖起耳朵的明昭:“这样吧,薄小将军,你便暂时在明昭麾下听令。她商社事务繁杂,护卫、押运、乃至一些特殊差遣,正需得力人手。你跟在女公子身边,既能护她周全,也能历练事务,熟悉我并州情势。待你父亲率部抵达,再行安排,你看如何?”薄越一怔,下意识看向明昭。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和父亲即将带来的万余兵马,怎么也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