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菜想换工票的,甚至有一个老木匠,背着自己做的几个小板凳,询问收不收……明昭示意,只要东西确实有用、能估值,哪怕价值低微,也收。野菜按品质折价极低的工票,板凳则约定放在粮杂铺代售,售出后老木匠可得相应工票。规则清晰,童叟无欺,最重要的是一一
真的能换到急需的粮食!
很快,四家店铺前排起了队伍。
典当旧物的,出售手艺的,用工票买粮买盐的……萧条的主街,竞因此重新焕发出活力。
而此刻,在赵氏兑行的后堂,明昭正与宋臣对坐。宋臣苍白的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明亮。
他面前摊开着初步的流水账目。
“女公子,“他轻声道,“典当行收上来的,多是妇人之物,可见百姓家底已空到何种地步。粮杂铺的工票回收速度很快,百姓还是更信任实实在在的粮食。但这是个开始,工票的信用,正在从工坊内部,向整个壶关渗透。”明昭点点头:“意料之中。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渗透。宋先生,下一批粮食,何时能到?”
宋臣眼中精光一闪:“陆野的人已接上头,十日内就能运进关。”明昭嘴角微扬,“玉香胰打开高门内宅,如今也能换价,上好麻布稳住粮食,到了冬天还有炭,我根本不缺钱,有了钱,我能做更多的生意。到了秋天,壶关的粮食有了收成,就更宽裕了。宋先生,你可得帮我。”跟着她父不如跟着她。
以后她父的地盘扩大,她的生意也能扩大,那种霸总文里,他一句话,就能让xxx陷入瘫痪。
霸总明显是在吹牛,但以后她一句话,是真的可以让北地瘫痪,得了天下,她不坐上去,北地所有人心都得发颤。“明白。”
宋臣应下,咳嗽了两声。
明昭看着他:“宋先生多保重身体。壶关的棋局刚开,您这执棋之手,可不能先倒了。”
宋臣掩唇轻笑:“女公子放心,臣这破身子,一时半会儿还散不了架。好戏才刚开始,臣还想多看几眼呢。”
粮食与工票的循环,给垂危的壶关注入了强心剂。赵氏工坊连同新开的四家店铺,在主街上成了小小的,却生机勃勃的商业飞地。每日天不亮,便有百姓在店外排队,或典当,或购物,或用工票兑换急需的口粮。
市易卫沉默谨慎地维持着秩序,那来自足饷的精悍凛然的气质,与城中其他面有菜色的守军形成了微妙对比。
搞得其他的兵都有点想跳槽。
赵缜站在城头,目光再一次落向那条逐渐恢复人气的长街。看着女儿一手缔造的小王国运转得井井有条,甚至有反哺整个壶关底层民生的趋势,他心中的震撼与骄傲交织,但另一种更现实的焦虑,却也如藤蔓般滋生,越缠越紧。
壶关的公仓,都快空得能听见回响。
军需官的账册上,赤字触目惊心。
春耕的种子虽已播下,但距离秋收还有漫长的数月,每一天都在消耗本就微薄的储备。
向坞堡的借贷已近极限,条件愈发苛刻。
而胡骑的斥候,最近在关外游弋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反观女儿那里粮食堆积如山,布匹流转不息,工票信用口口,甚至开始吸纳民间零散的物资和劳力。
她不仅没动用他想要的粮食,反而用她的工票体系,将壶关内部残存的人手,都吸附了过去,人们自己做活织布,或去山上挖菜砍树,来与她换粮油盐。这日傍晚,赵缜处理完军务,心头沉甸甸地回到府中。饭桌上,母亲和儿女都在。
老夫人气色好了许多,正笑着给明昭夹菜。赵煦依旧吃得欢快,大声说着今日在城墙巡逻的见闻。
明昭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祖母和兄长几句,神色如常。赵缜看着女儿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沉静聪慧的小脸,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饭后,老夫人由侍女扶着去歇息,赵煦也被打发去温习兵书。赵缜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明昭。
“昭昭,陪为父去书房坐坐,喝杯茶。”
他语气温和,听不出异样。
明昭脚步微顿,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好。”如今天气有点热起来了,人们精神都好多了。赵缜亲手给女儿倒了杯热水,自己也捧了一杯,却不急着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仿佛在斟酌词句。
明昭也不催,小口啜着热水,耐心等待。
良久,赵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放下茶杯,看向女儿,脸上露出无奈、尴尬又不得不为之的复杂神情。
“昭昭啊,"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寻常家常,“你这些日子,把工坊和铺子打理得极好,为父看在眼里,甚是欣慰。”明昭乖巧地点点头:“多谢阿父夸赞,女儿只是尽力而为。”“嗯。“赵缜顿了顿,看似随意地一转,“这生意做得红火,往来账目想必也清楚。为父忽然想起一事,按朝廷……呃,按壶关如今的规矩,这商贾经营,获利之后,是该向官府缴纳一定税赋的,谓之市税。”他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只见明昭原本平静的小脸上,先是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很是惊讶,她毕竟是个孩童,神色写在脸上。“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