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在系带,倒像是在一层层拆解一件他无比珍视的礼物,回味着方才的亲密无间。
“楚奕!”
魏王妃气息不稳,压低了声音唤他,不再是那疏离的侯爷,而是直呼其名。
带着一丝嗔怪,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楚奕的手指在她腰间顿住。
随即,一抹餍足而慵懒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深邃的眼底浮动着愉悦的碎光。
“好,不闹了。”
他终于收敛了那份戏谑,语气正经起来,手上动作却依旧利落,三两下便将那难缠的丝带系得服服帖帖。
魏王妃扶着床柱,试图站起身,双腿却一阵虚软,如踩在云端。
她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才勉强找回些力气。
真是羞恼死人了!
楚奕并未起身,依旧闲适地靠在床头堆叠的锦缎靠枕上,目光却如影随形,贪婪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看着她伸出纤纤素手,将散落在颊边、颈侧如瀑的乌黑长发轻轻拢向耳后,露出莹白小巧的耳垂。
看着她微微弯腰,去拾那根不知何时悄然滚落在青砖地上的白玉梅花簪。
那弯腰的弧度,勾勒出纤细腰肢与丰盈臀线,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撩人心弦的剪影。
“我去叫姑姑来。”
楚奕起身,随手捞过搭在屏风上的玄色外袍披上,走到雕花木门边,低低唤了一声。
不过片刻。
魏南枝垂首恭敬地立在门口,目光极其短暂地在室内两人身上掠过。
“姑姑,麻烦你带王妃去洗个澡。”
楚奕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魏南枝微微颔首,无声地走进室内,姿态恭谨地搀扶住魏王妃的手臂。
“王妃,随奴来。”
她的声音平稳而温和。
魏王妃始终低垂着头,实在是羞赧啊!
自己只不过是上门来问红薯的,怎么最后就失了身,哎
行至门槛处。
魏王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个倚在门框上的高大身影。
“红薯的事,你记得多写些,我走的时候带走。”
“好。”
楚奕的回答简短而笃定,落在她耳中。
魏王妃再无言语,身影随着魏南枝,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那氤氲的晨雾里。
楚奕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修长的手指铺开一张上好的素白宣纸,从青玉笔山上取过一支狼毫,在端砚中饱蘸浓墨。
笔锋悬于纸上,略一凝神,便果断落下。
然而,那墨痕晕开的,并非红薯的种植之法,而是一个力透纸背、饱蘸深沉情意的字——
“妻”。
墨迹淋漓,酣畅淋漓的一笔一划,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与郑重。
他看了许久,然后将那张纸折好,塞进了衣襟里。
那件藕粉色的肚兜旁边,又多了一样东西。
厚重的马车帘子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侯府的最后一丝景象。
魏王妃整个人像是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重重靠向冰冷的车壁,紧紧闭上了双眼。
她的心跳依旧急促得如同擂鼓,胸口剧烈起伏着,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灼热怀抱的温度和力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甫一睁开眼,视线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并排放在身旁锦垫上的那两封信。
魏王妃盯着那两封信,指尖微微蜷缩,伸出手,拿起了上面较厚的那一封。
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
展开,密密麻麻的端正小楷映入眼帘,笔迹清晰有力,一丝不苟地详细记载着红薯的种植之法。
从选种的标准、育苗的土壤要求与温湿度控制,到施肥的种类、时机、比例等等,每一个环节都阐述得明明白白,详尽无比。
甚至还在关键处附上了几幅用细线勾勒的简易图示,清晰地标注着垄沟的行距、秧苗的株距。
字里行间透出的严谨与用心,扑面而来。
魏王妃指尖轻颤地抚过那些墨痕未干的字迹,眼眶蓦地一热,瞬间蓄满了水光。
他是真的在认真写,没有半分敷衍,没有一丝应付。
他答应过她的事,无论大小,他都如此郑重其事,一一践诺。
她强忍着鼻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