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被格里菲斯强行按下的暂停键,那么现在的寂静,就是所有人的思维都当场烧毁,彻底死机。
尴尬。
尴尬到粘稠。
路凡甚至能清淅听见身后,那三只被【定】住的小恶魔,其存在本身发出的细微嗡鸣。
在这种环境下,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辛辛苦苦铺垫的王霸之气,他精心设计的蔑视与挑衅,他那即将奏响的征服者序曲————
全被一句“要打卡上班吗?”给干回了现实。
什么阶层支配者,什么秩序的必要之举,有五险一金重要吗?
路凡默默地又叉起一块金黄的烤肉,塞进嘴里,用咀嚼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场职场pua闹剧的深刻鄙夷。
格里菲斯那张俊美的脸,色彩变幻,从冰白到铁青,再从铁青到猪肝般的涨红。
最终,定格成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愤和浓烈杀意的暗紫色。
被人一拳打在脸上,是物理伤害。
路凡这句话,是概念抹杀。
它直接把格里菲斯宏大的权力叙事,打成了一出荒诞的办公室笑话。
“你————!”
格里菲斯身后,一个跟班终于反应过来,眼看自家首领下不来台,立刻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了出来。
他指着路凡,声音尖利地嘶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扰乱宴会!”
路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经典护主犬剧情。】
【台词能换句新的吗?每年都有几亿个反派跟班说这句台词,你们业绩考核不看创新分的吗?】
那个跟班显然没装载路凡的吐槽频道。
他见路凡毫无反应,只当对方是怕了,胆气瞬间壮了三分。
他转而将矛头再次对准了【无名】和莎拉议长,嗤笑一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活脱脱是格里菲斯的低配盗版。
“一群东区的丧家之犬,也配和我们二翼”相提并论?”
他的话语愈发刻薄,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说起来,我还真是佩服你们的脸皮,居然还有脸面坐在这里享受宴会。我听说,不久前,你们可是被几个巨人追杀得屁滚尿流,最后还是靠我们二翼”
的人才捡回一条命吧?”
这话一出,【无名】这边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仁的脸上再无笑意,飞鸟捏着桌布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跟班看到他们的反应,愈发得意,他故意拔高了声调,确保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哦,对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格利?对,就是格利!听说他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废物,连灵格都差点被打碎,现在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吧?”
他看向格里菲斯,满脸谄媚地笑道:“首领,您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总是这么心软,为了些不相干的垃圾,把自己弄成那副惨样,真是给我们二翼”丢脸!”
“闭嘴!”
一声娇喝响起。
出声的不是脾气火爆的久远飞鸟,也不是一直隐忍的莎拉。
是莉莉。
小小的狐族少女浑身都在发抖,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兽耳无力地耷拉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与愤怒。
格利是为了救她才受的重伤,那跟班的每一个字,都象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口上。
跟班完全没把这个小女孩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地嘲讽:“怎么?我说错了吗?小狐狸,要不是他多管闲事,你们现在早就是巨人脚下的一滩肉泥了!你应该感谢他,不,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们二翼”的仁慈!”
轰!
一道沉闷的爆音,凭空炸响。
不是魔法,也不是恩赐。
是纯粹的,血肉之躯撕裂空气的爆鸣。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路凡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前一秒,那个跟班还站在大厅中央,脸上挂着丑陋的笑容,滔滔不绝。
后一秒。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而后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跟班的身体重重砸在宴会厅远程的石柱上。
坚硬的石柱表面,瞬间蛛网般的裂纹密布。
他象一滩烂泥,软软地从石柱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世界,再度陷入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他们缓缓地,僵硬地转动脖子,将视线投向那道残影的起点。
春日部耀,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还保持着向前挥拳的姿势,小小的拳头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烤肉时留下的油渍。
她缓缓放下手。
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拳头。
擦完,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