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人参果树的枝叶滤下第一缕曦光,在庭院中筛出片片流动的碎金,【无名】
仙境静谧如画。
然而这份宁静,在工房内部荡然无存。
“路凡大人!路凡大人您去哪里了呀!”
黑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对标志性的兔耳急得拧成了两根忧郁的麻花。
她几乎把工房翻了个底朝天,却唯独找不到那个本应在躺椅上进行光合作用的身影。
“省点力气吧,黑兔。”
久远飞鸟抱着双臂,斜倚廊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条咸鱼,百分之百是躲起来了。”
“没错。”
逆回十六夜打了个哈欠,指尖一枚硬币上下翻飞,映着晨光。
“我赌五毛,他现在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春卷,试图通过物理手段断开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假装昨天的会议是一场梦。”
“可是————可是今天就要出发去underwood”了呀!”黑兔急得直跺脚。
“我去把他揪出来。”
飞鸟大小姐的耐心正式宣告售罄,浑身散发着准备执行“抓捕任务”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春日部耀抱着三色猫,从路凡的房间门口探出小脑袋,伸出手指,安静地朝里面指了指。
众人心领神会,放轻脚步,鱼贯而入。
房间内的景象,堪称安详。
路凡整个人呈“大”字体瘫在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三层厚被,只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他的呼吸微弱,眼神涣散,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咳咳————你们来了————”
他用一种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虚弱腔调开了口。
“我不行了————可能是昨天种树,神树灵气过于磅礴,与我这身咸鱼道骨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声音飘忽。
“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它们在高呼我要躺平”————这是一种返祖现象,我正在回归生命的本源————”
他抬起眼,用最后的“遗言”为自己的懒惰盖棺定论:“为了不拖累大家,这次团建————咳咳————我就不去了。我会留守工房,替大家守护好灵脉,守护好我们温暖的家————”
一番话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黑兔当场就信了,小脸煞白,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就想伸手探他的额头。
“路凡大人!您没事吧?真的生病了吗?要不要请saandra”的医师————”
“不必了。
路凡“艰难”地抬起手,用一种舍生取义的悲壮感阻止了她。
“我的病,乃是天道不容之症,唯有这张床能镇压。让我和它,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吧————”
“哼,演,你接着演。”飞鸟抱紧骼膊,发出不屑的冷笑。
十六夜更是懒得废话,直接上手,一把掀开了他所有的被子。
哗啦—
被子之下,除了穿着睡衣、一脸懵逼的路凡,赫然还有一包开封的薯片,一本翻开的漫画,以及一个尚在发热、连接着耳机的游戏机。
人赃并获。
路凡:“————”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看,我就说他不对劲。”
一个冷静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精准地打破了尴尬。
佩丝特不知何时已站至床边,她那双纯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扫描着床上的“病人”,给出了专业的分析:“主人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率平稳,但精神波动呈现极度消极的螺旋状下沉趋势,这是典型的集体活动回避型应激障碍”,俗称团建抗拒综合征”。”
路凡心里咯噔一下。
淦!
内鬼竟在我身边!
我最忠诚的、只会喊“主人好棒”的佩丝特,怎么也学坏了!
佩丝特完全没理会自家主人的内心风暴,继续用她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着最恐怖的诊断结论:“根据临床研究,此病症具有环境依赖性。若继续停留在熟悉且安逸的环境中,只会加重病情,导致宿主彻底丧失社会活动能力,最终固化为环境的一部分,比如变成一张床。”
“没错!佩丝特说得对!”黑兔恍然大悟,兔耳瞬间笔直。
“所以————”
佩丝特看向路凡,宣布了最终治疔方案。
“为了主人的身心健康,我建议,立即将主人从当前环境中剥离,强制转移。俗称,打包带走。”
话音未落,她的小手轻轻一挥。
数道黑影自地面悄然蔓延,它们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化作柔软而坚韧的绷带,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三下五除二。
就把还处于“我的佩丝特不可能背叛我”的震惊状态中的路凡,连同他最喜欢的薄被一起,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空洞。
“抗议!我严重抗议!”
路凡在蚕蛹里奋力扭动,象一条上岸的鱼。
“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