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
路凡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那副样子,仿佛在极其认真地回忆昨天晚饭到底吃了什么。
看到他这副德性,赤脚大仙和他身后的保守派神仙们,嘴角已经挂上了毫不掩饰的轻篾。
装模作样。
一个连自己的“道”都需要临时思考的蛮夷,又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无名”的观战席上,黑兔和飞鸟她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万千神佛聚焦的寂静中,路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还是那股没睡醒的懒散腔调,却诡异地,清淅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我的道,挺简单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好象只是单纯觉得组织语言很麻烦。
“能用钥匙开门,就绝对不去学怎么撬锁。”
“能舒舒服服坐电梯,就绝对不会费劲去爬楼梯。”
全场的神佛,有一个算一个,脑门上都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东西?
凡人的生活琐事?这也配称之为“道”?
路凡完全无视了那些困惑的目光,继续用他那白开水一般平淡的语气,叙述着。
“能一拳打死的敌人,就绝对不浪费力气出第二拳。”
“能一句话谈拢的买卖,就绝对不熬夜去写一万字的计划书。”
“天上下雨,就撑把伞,而不是去思考怎么让老天爷别哭。”
“天黑了,就打开灯,而不是发疯一样去追逐太阳。”
他两手一摊,做了个简单明了的总结。
“我的道,内核就是用最小的能量消耗,达成最想要的结果。”
“然后,把省下来的所有时间、精力和资源,统统拿去喝茶、发呆、晒太阳,以及最重要的睡大觉。”
“省时、省力、高效、舒服。”
他用这八个字,为自己的大道陈述,画上了句号。
“这就是我的道。”
“也是我个人认为,全宇宙最好的道。”
他说完了。
整个五庄观,连同崐仑镜前的数万神域,一同陷入了能把人逼疯的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此刻恐怕都如同雷鸣。
他们听过“仁者爱人”的王道。
他们听过“太上忘情”的天道。
他们听过“顺其自然”的逍遥道。
但他们对着自己的神格发誓,从开天辟地活到今天,真是头一次,真真切切地头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偷懒”和“躺平”,阐述得如此理直气壮,还冠以“大道”之名!
“噗————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逆回十六夜再也忍不住了,他捂着肚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笑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眼泪狂飙。
“天才!这家伙————他绝对是个无可救药的天才!哈哈哈哈!”
久远飞鸟和蕾蒂西亚也是满脸的哭笑不得,嘴角疯狂抽搐。
她们早就领教过路凡的德性,但万万没想到,他真的敢在“论道台”这种地方,把他那套深入骨髓的“咸鱼哲学”,当成毕生追求的大道给讲了出来!
黑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粉红色的石雕,小小的脑袋里,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十二级的猛烈地震。
观礼台上,哪咤笑得满地打滚,用混天绫把自己捆成了一个球。
他旁边的二郎神,也是双肩剧烈耸动,死死憋着笑,俊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那只紧闭的竖眼疯狂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当场睁开!
而风暴中心的论道台上,赤脚大仙,以及他身后那片由“规矩”构筑的森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神仙瞪圆了双眼,嘴巴大张,保持着这个呆滞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让他从石化中苏醒!
“这————这————这算什么狗屁大道?!”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路凡的脸上,怒声咆哮:“这分明是歪理!是邪说!是懒惰者的无耻借口!是毫无进取之心的堕落之道!”
“你怎么能说我没有进取之心呢?”
路凡的脸上,露出了被冤枉后极度委屈的表情。
“我的目标很远大好不好?”
“我想要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过好生命里的每一天,这难道不是宇宙间最高级的进取目标吗?”
“为了实现这个终极目标,我才需要不停地思考,怎么才能用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解决掉所有可能打扰我睡觉的麻烦事。”
“这不叫懒惰,这叫“战略性摸鱼”,懂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赤脚大仙感觉自己的三尸神都在暴跳。
“不,这不是强词夺理,这是事实。”
路凡的表情,忽然间,变得认真了那么一丝丝。
他抬眼,平静地看着赤脚大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片秩序井然,却宛如坟墓般死寂的世界。
“老头,你刚才说,你的道,是规矩。万事万物,都必须在你的规矩之内运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