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兔,还没搞定?”
路凡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在黑兔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一场美梦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撕裂。
黑兔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冲刷着她的意识。
“路凡大人!您能听到我们说话?”她赶忙在心中回应。
“契约文档自带的基础通信功能,刚睡不着,随便研究了一下。”路凡的声音象是在打一个能吞下月亮的哈欠,“感觉你们那边鸡飞狗跳的,出事了?”
黑兔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眼前的困境在脑中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因为我和蕾蒂西亚小姐的身份,玉兔们完全不信任我们,考验根本没法通过。”
望月台上,路凡听完黑兔的转述,终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随手摘下了眼罩。
他那睡眼惺忪的目光扫过身旁磐石般入定的十六夜,又瞥了瞥不远处坐得笔直、假装品茶实则耳朵快竖成天线的清风明月。
他啧了一声。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那懒散到骨子里的声音,再次通过契约传到黑兔脑海。
“不就是第一印象分不及格么,多大点事。”
“可是————这牵扯到种族灵格和固有印象,根本不是能轻易改变的呀!”黑兔焦急地辩解。
“那就给它们一个能接受的理由不就行了。”路凡的语气,清淅地传递出一种“你们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语。
“它们不喜欢蕾蒂西亚?你就不会帮忙解释?”
“解释什么?”
“你就跟那群兔子说,蕾蒂西亚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对,就是龙族远亲,血脉稍微返祖了点。平时不吸血,只喝红茶,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人设标签:高贵、优雅、善良。懂了?”
“唉?这————这么胡编乱造也行吗?”黑兔的兔耳都听傻了。
“神话传说哪个不是编的?重点是得有人信。”路凡说得振振有词,“至于你————它们不喜欢你的衣服?你就不会换一套?入乡随俗,懂不懂?”
“可、可是黑兔根本没有带别的衣服呀!”
“————真麻烦。”
一声长长的,仿佛能抽干肺里所有空气的叹息,通过精神链接传来,那股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望月台上,路凡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站起,伸了一个让骨节噼啪作响的懒腰。
清风明月看到他起身,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以为这位煞神终于要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举动了。
结果,路凡只是抬了抬手。
一本古朴的法典凭空浮现,正是【言灵法典】。
他翻开书页,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书签”,从中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书签之上,只有一个古朴的文本。
【笔】。
这是路凡之前制作的【概念书签】之一,拥有三次无消耗、瞬发的使用机会。
也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实战”中动用这个词条。
书签激活的刹那,一段崭新的童年日记在他脑海中展开。
画面里,一个小男孩趴在课桌上,正拿着水彩笔,聚精会神地在崭新的语文课本上涂鸦。
他给杜甫戴上了蛤蟆镜、背上了电吉他。
又在李白的画象旁画了个对话框,写着:“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稚嫩的日记旁白,带着一丝得意与眩耀的语气响起:
【x年x月x日,阴。】
【老师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觉得她说得对。所以,我用我的笔,让书上的人都活”了过来。】
【只要有笔,我就可以画出我想要的世界!】
“原来如此,描绘”即是创造”么————”
路凡的眼底,那片慵懒的雾气里,闪过一星了然的微光。
他对黑兔下达了指令:“别动,站好。”
广寒宫内,黑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路凡大人,您要做什么?”
“给你换身衣服。”
下一瞬,黑兔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支纯粹由光粒子凝聚而成的金色画笔,凭空悬浮于她身前。
笔尖微颤,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握住,对着她的身体飞快地“描绘”起来。
金色的线条在她身上纵横交错,飞速勾勒出一套衣物的轮廓。
“诠释:描绘。”
路凡的声音,平淡地在广寒宫内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响起。
金光一闪而逝。
黑兔身上那身标志性的黑白短裙,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线条硬朗、带着夸张垫肩的女士职业西装套裙。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八十年代泡沫经济风,让整个广寒宫清冷的画风都为之一歪。
黑兔:“???”
飞鸟的嘴角在抽搐。
蕾蒂西亚优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连耀怀里那只虚弱的小玉兔,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无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