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火光撕裂云海,以决绝之势坠落,最终精准地悬停在众人面前。
火焰向内塌陷,悄无声息地敛去。
一个少年神只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五官精致,肌肤胜雪,一身莲花编织的战甲。
然而那双桀骜不驯的眼,却燃烧着足以颠复神佛的叛逆。
手中一杆火尖枪,枪尖寒芒流转,透出凶戾。
天庭战神,三坛海会大神——哪咤。
“清风,明月。”
哪咤开了口,嗓音清越,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师祖命你们接引贵客,为何在此地与人对峙?”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清风明月,一见来人,腿肚子又是一软,那点残存的傲气彻底烟消云散。
两人活象见了猫的老鼠,慌忙躬身。
“拜见三太子殿下!”
“我等不敢,”清风颤声辩解,“只是在————在为贵客讲解我天界的规矩。”
哪咤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个不成器的道童。
他那双漆黑的眼瞳,刀子般扫过“无名”的每一个人。
目光在飞鸟华丽的衣着上停顿一瞬,又掠过耀的沉默气质和蕾蒂蒂西亚的非人气息,最终,牢牢锁定在了逆回十六夜的身上。
就是他。
那一刻,两个灵魂深处同样烙印着“战斗”二字的生命,跨越了世界的隔阂,产生了无声的共振。
哪咤清淅感觉到,眼前这个金发男人体内,潜藏着一股足以颠复一切的狂暴力量。
那股气息,让他血脉贲张,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与兴奋。
而十六夜,也从哪咤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纯粹的,为战而生的强大。
“你,”哪咤手中的火尖枪微微抬起,枪尖直指十六夜,“就是外面来的那个,最强的?”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
是断定,也是挑衅。
“看起来,也不咋地嘛。”
一句话,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紧绷。
逆回十六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几乎要溢出体表的战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条云路都为之剧烈一颤。
“小鬼,你很有胆量。”
十六夜的嘴角重新咧开,勾起一个危险而愉悦的弧度。
“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是吗?”
哪咤冷笑,脚下的风火轮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周身的护体神火骤然暴涨三尺。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枪更利!”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无形的杀气与战意疯狂对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电火花,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
飞鸟和耀等人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神色骇然。
黑兔更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兔耳惊恐地变成了粉红色。
“十、十六夜先生!请冷静!我们是客人啊!”
然而,对这两个战斗狂而言,劝说毫无意义。
眼看一场神明级别的恶战就要在南天门外爆发。
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无处不在,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清淅回荡。
“哪咤,不得无礼。”
寥寥五字,却蕴含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天地之威。
哪咤浑身暴涨的战意,象是被一盆天河之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极为不甘地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收起了火尖枪。
十六夜也感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如渊似海的力量,知道今天这架是打不成了,只能有些遗撼地咂了咂嘴。
“远来是客。清风明月,还不快将贵客请至五庄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哪咤,你也一同前来。”
“是,镇元大仙。”
“是,师祖。”
清风明月和哪咤齐声应道,态度躬敬到了极点。
哪咤在转身前,深深地看了十六夜一眼,用秘法传音,将一句话送入对方耳中:“别以为这就完了。等会儿的恩赐游戏里,我再跟你分个高下。”
“哈,我等着。”十六夜毫不示弱地回敬。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问题儿童与东方神群的第一次碰撞,已然擦出了最激烈的火花。
在清风明月(这次他们老实得象鹌鹑)和哪咤的共同带领下,一行人继续前行。
路凡全程打着哈欠,那场差点引发神战的对峙,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俩小孩好吵,影响我蕴酿睡意了。
。
他侧过头,小声对身边的蕾蒂西亚抱怨道。
蕾蒂西亚看着他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再回想刚才那两个气场全开、几乎要打碎云路的“战神”,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路凡大人的强大,果然是在另一个次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