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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靥 韫枝 2097 字 3个月前

凉亭——

兄长语重心长地同他讲:“你大嫂的身子不好,这等重任便交给二郎你了。待你成了家,我与你嫂嫂再也不必听母亲的唠叨,二弟啊,你就早些解救解救为兄罢。”

应琢颔首:“好。”

“待正妻过门,兄长再为你寻上七八门妾室,你大嫂管得严,只能由你来享这齐人之福咯。”

应琢不自在地咳嗽了声,尴尬道:“也不必。”

早日娶妻,早日纳妾,早日生子。

对此,他并未反感,也并未反对。

他是应家的嫡子,是未来的应家家主,自当发扬门楣。

使家庭和睦,夫妻和顺,子嗣兴旺。

窦丞的打趣声随着窗外飘摇的风声,拂至耳畔。身前明灯摇曳,灯色伴着香炉内的熏炙沉水兰香,烟煴入男子漆黑平静的眼眸中。

他收回修长的手指,指尖掠过衣帛上的绣金兰草,略微颔首,神色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她要嫁入应府,成为他的正妻,这枚玉佩,理应是她的。

罔顾他以后再纳多少门妾室偏房,她都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会与她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给她应家少夫人该有的、全部的殊荣。

应琢垂眸提笔,笔尖蘸了浓黑的墨,思绪如墨汁般一泻千里。良久,他凝了凝指尖,心中想。

况且那明家娘子与他也算是投缘,宅院深深,多一位能与自己说说话的人,似乎也不错。

-

三日后,应家的请帖果然下到了明府。

还有大半个月便是应琢的生辰,作为未来的亲家,自当出席寿宴。

趁着众人不备,明靥瞟了一眼那请帖。

只一眼,她便瞧出,其上是应琢的字迹。

遒劲奔放的字体,与他本人大不相同。

应琢递了五封请帖。

便是连“明靥”这个人,与她的生母林夫人,都有应府送来的请帖。

足以见应琢的郑重与真诚。

明靥回到湘竹苑。

院外路过一行侍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明谣与应家公子的婚事。那声音吵闹了些,也让养病卧床的阿娘支起身,用手语问她:“璎璎,是什么这么热闹?”

这些天,阿娘的精神气儿好了些。

稍一听见院外传来动静,她便竖起耳朵。

明靥知道她是在等谁。

少女垂眸,将床榻边的空药碗收了,不动声色地回答:

“过些日子是应家二公子的生辰宴,应家遣人送了请帖,也宴请了你和我。

“阿娘,”她转过头,“你想去吗?”

妇人面上愣了一瞬。

也仅是一瞬间,让明靥捕捉到了阿娘面上的躲避与失落。

她摇摇头,强抑住眼底情绪,比划着手势。

“阿娘身子撑不住,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明靥知道,她这是在想明萧山。

却又真怕见着了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窗牖微掩着,遽然一道幽冷的风,带着夏末独有的燥意涌入户。榻上阿娘微微俯身,她似乎想要咳嗽,却又干咳不出声来。

忽然,她想起——

“璎璎。”

“嗯?”

“今天下午,郑婌君来找过我,同阿娘提起你的婚事。”

阿娘手指顿了顿,须臾,她继续比划着,“她同阿娘说起来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说他样貌出众,品性也不错……”

“阿娘,”明靥忍不住,打断道,“他是个瘸子。”

林夫人愣了一下。

登即,妇人面色变了变,一时之间,明靥在她脸上看见了许多神色。

有惊愕,有尴尬,有愤怒。

还有……

对她的心疼与愧疚。

“对不住,璎璎,阿娘不知道,阿娘不知道……”

比划着比划着,榻上妇人的眼圈又红了。

在明靥的印象里,阿娘是一个温和到甚至有些懦弱的人。她会在郑氏过门后,固执地守着一盏孤灯,手里头缝补着为明萧山做的新衣,一日日地盼着对方迈过湘竹苑的院门。

她温和,良善,不争不抢,是世人眼里标准的“良妻”。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将所有情绪都打碎咽进肚子里的女人,在听闻郑婌君要将女儿指给一名瘸子后,也急得自榻上撑坐起,一面生着气,一面着急安稳她。

“璎璎莫怕,即便拼了阿娘这条命,我也会为我的璎璎择一位好夫婿。”

与她“讲”这些话时,阿娘手语打得很快,很急。

明靥也垂下眼,将手轻轻搭在阿娘手背上。长风扑入冷窗,桌案上的香烛燃了又灭,昏昏沉沉的小室里,她温声安慰着母亲。

“阿娘,您不必为女儿操心。”

“我会自己寻一门,像姐姐那样风光的亲事。”

……

七月十七这一日来得很快。

盛京下了几场大雨,哗啦啦的雨水,并未冲刷净愈发燥热的天气。所幸今日应府设宴,广酬宾客,这一连五日有余的大雨,终于在清晨放了晴。

明谣一大早便起来了。

对方不知梳妆打扮了多久,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