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俊雅公子,在捅他一刀和让开路之间迟疑著。
片刻后,他还是果断的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崔明洲走出厢房,等候在门口的青年护卫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走出幽静的走廊,在楼梯口正好看到从下面上来的谢梧。
崔明洲微微侧身让开楼梯口的路,对谢梧含笑点头道:「夏夫人,又见面了。」
谢梧看了看他,点头道:「重光公子,又见面了。公子这是要走了?」
崔明洲笑道:「也是该走了。」这声音里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显然并不只是说此时的事。
谢梧也瞬间明白了,夏璟臣来见崔明洲所为何事。
夏督主这是赶人来了。
「公子慢走,祝公子一路顺风。」谢梧轻声道。
看著崔明洲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失望,谢梧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她知道,经此一别,或许再见无期了。
谢梧并没有多做停留,朝崔明洲点了下头,便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崔明洲望著她的背影,半晌没有言语。
「公子?」青年见他迟迟不动,有些疑惑地开口道。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青年心中忍不住一跳,略微提高了两分声音,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崔明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转身下楼去了。
他身后的青年却是吓出了满背的汗意,不是他想要在公子面前僭越无礼,而是公子对这位夏夫人实在是有些莫名的关注。
谢小姐倒还罢了,若大公子再跟朝廷奸宦的夫人扯上什么关系,清河崔氏恐怕真要成为天下的笑柄了。
谢梧踏入厢房,看著正靠著窗边喝茶的夏璟臣不由皱了皱眉。
夏璟臣也正抬眼看她,挑眉道:「夫人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旁人?」
谢梧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督主一心为公,要为朝廷除掉崔家嫡长子这个劲敌,专程来为督主收尸呢。」
夏璟臣道:「夫人这是小瞧我了?」
谢梧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既然如此,督主怎么不动手?我猜肯定不是因为楼下那两个崔家高手,以督主的实力,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在话下。」
夏璟臣望著谢梧,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叹气道:「夫人近日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谢梧抬手拍开他的手,走到方才崔明洲的位置坐了下来,道:「想要人好好说话,就不要专做些让人动气的事。」
「我何尝不想好好歇著?」夏璟臣单手撑著额头,微偏著头望著谢梧,有些无奈地道:「不让崔明洲离开蜀中,我哪儿能静下心来养伤?」
「崔家想对新征的钱粮动手?」谢梧正色问道。
崔明洲留在蓉城迟迟不走,自然不可能单是为了调查她的生死。
夏璟臣道:「若是能挑起动乱,直接打断征收钱粮自然是首选。但蜀中如今还算安稳,即便是崔大公子恐怕也做不到。次之,自然便是在押运的途中动手了,这个无论有没有崔明洲,都不会有变化的。」
崔明洲应该也看出来蜀中一时半刻乱不了,因此夏璟臣一赶人,他也就利落地走了。
谢梧问道:「若要阻碍粮草运到前线,督主会怎么做?」
夏璟臣从旁边取过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道:「若能取粮于敌,自然是上上选。但清河距离蜀中太远了,无论是崔家还是徐克安,目前都拿不到这些粮草。所以我若是崔家,我会阻塞水路航道。」
蜀中自古闭塞,便是因为蜀道难。
大批量的货物只能走水运,一旦航道堵塞,再多的粮草也运不出去。
闻言谢梧神色微沉,崔家若真对航道动手,阻碍的可不只是朝廷运粮的事。
夏璟臣悠悠道:「夫人倒也不必担心,这种事情朝廷也是有数的,自然会提前做好防备。如今杨雄已死,崔家在蜀中并没有多少势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见他端起茶杯要喝,谢梧不赞同地蹙眉注视著他。
夏璟臣如今一天三顿的吃药,并不适合喝茶。
夏璟臣笑了笑,很是好脾气地放下了茶杯,「夫人息怒,难得有闲暇,不如我陪夫人在蓉城里逛逛?」
谢梧冷笑道:「夏督主,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卧床静养?安分养伤对你来说这么难么?」
夏璟臣只得轻叹了口气,道:「我还想请夫人看一场好戏呢,既然夫人不感兴趣,那我这便回去躺著便是。」
平日里冷肃阴沉的面容此时带著几分失落,连肩膀都耷拉下来了几分,仿佛谢梧的不领情当真让他伤心了。
「」谢梧沉默了片刻,问道:「什么好戏?」
夏督主不语,只是幽幽地望著眼前人。
谢梧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拂了督主的美意。」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夏璟臣方才轻笑出声。
「夫人怎么会错呢?多谢夫人肯给我面子。」夏璟臣起身牵起谢梧的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