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盯着那本推向自己的离婚证,眼神十分复杂,有痛楚,有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将它拿起,攥在手里。
周芙萱则显得平静许多,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伸出手,利落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放进包包里。
她站起身,看向裴延彻:“林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做完这些,她便毫不留念地转身,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
裴延彻望着她,微张着嘴,却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程目光都追随着她,不舍得移开。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移开目光,低下头,看向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刚刚告别时,芙萱好象突然鲜活了起来,笑得那样的明媚,轻松。
就象回到了周秘书时期,或是他失忆归来时,还未步入婚姻,一直为结婚证努力的她。
那时的她野心勃勃,浑身透着股誓不罢休的劲,还越挫越勇。
可现在她却象枯萎的玫瑰,眼神里都透着股淡淡的忧伤。
难道真的是这段婚姻消耗掉了她的灵气?
不,准确的说是,是他的回归,以及司家的那些破事,消耗掉了她。
若是这样,他再努力拉她回到婚姻里,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裴延彻想得入神,直到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裴先生,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
他才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起身,道了声谢后离开
周芙萱拎着爱马仕包包,一个人从民政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
当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她脸上得意从容的笑意,逐渐消失。
此刻的心情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象是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抽空。
她站在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迫使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surprise!”
一道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周芙萱循声望去,只见林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和一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礼盒,从廊柱的转角处,蹦了出来。
她脸上洋溢着璨烂的笑容。
“祝贺我们萱萱,恢复单身,以后每一天都是快乐自由的。”
林绘将玫瑰花束塞到周芙萱怀里。
周芙萱有些猝不及防,低头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又看向眼前笑容真挚的闺蜜。
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那份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掂了掂礼盒,发现有些重量,好奇地问。
“我送你的,当然是好东西。”
“我来给你打开,你绝对会喜欢的。”
林绘迫不及待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动作带着几分雀跃。
下一秒。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璀灿的金光闪过。
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顶做工精美的纯金皇冠。
皇冠设计简约大气,线条流畅,上面精心镶崁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怎么样?好看吧!”林绘满脸期待地看着周芙萱。
“这可是我特地找老师傅定制的足金的女王皇冠。”
“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千万的古董珠宝,但分量绝对实在。”
周芙萱的目光凝固在那顶皇冠上,眼框一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耳边似乎响起了许多年前,林绘将她‘捡’回家的对话。
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徘徊在林绘的美容院门口。
‘恰好’被出来觅食的林绘碰见。
【周瑾?你不是回家了吗?】
她可怜巴巴地说:【绘姐姐,我没家了,我被房东赶了出来。】
【】
在她一顿哭诉下,林绘爽快应声。
【那你跟着我呗,我不会让你饿着。】
当初,林绘毫不尤豫地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如今又来接离婚后,又没了家的她‘回家’。
林绘见周芙萱盯着皇冠不说话,眼神闪铄,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怕她见惯了高级珠宝,这份朴实无华的礼物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半开玩笑地说:“姐姐我现在嘛,开了新店,囊中有点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