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出兵之事多由上奏，提到的主要事情是监军和督师，说是要陛下从锦衣军中抽调精干，再由朝中阁老挂名监管。”

“这些是哪里得来的？”林锐脸色微变。

“宫里送出来的奏折抄件。”林黛玉知道轻重，“不是全部都有，仅仅抄录了最重要的部分，小妹不敢妄动，便收拢起来单独存放妥当。”

“你做的很好。”林锐终于松了口气，“这个消息足以让我原本在武勋中受到的所有打压滚蛋，保证此战的绝对支持，基本不会再有内部麻烦。”

“这话怎么说？”陈曦抬起头，俏脸露出疑惑之色。

“因为不只是吴家动手了。”林锐将李纨所说的“文官入军”问题说了一遍，又详细向两人分析清楚，末了才在她们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说道，“麻烦了。

文官显然是想借着此次义忠郡王之乱，趁机插手、甚至是夺取兵权，等于是逼着所有武勋武将团结起来，因为必须和他们死磕到底才行。”

“国家危难，他们怎能如此？”陈曦急了。

“朝廷利益不一定和团体的利益相一致，团体利益说不定也会和个人利益相违背。”林锐自然明白，“自古就有君权和相权的冲突，从未改变过。

兵权作为一个王朝最内核的权力，必然是两者争夺的内核利益之一，前明自土木堡之变后，军制糜烂、战力雪崩，皇帝便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

大周经历过太祖、太宗和太上皇，如今是陛下，四位帝王近百年时间，历代大一统王朝该有的事情基本上都发生过，天下的利益也都划分的差不多。”

陈曦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锐哥哥的意思是，文官那边开始争夺其他利益了？”林黛玉却很聪明，再加之一年多的公文和政务熏陶，很快理出了问题所在，“比如兵权。”

“不错。”林锐点点头，“我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虽然此次是吴家牵头动手、李家也跟着敲边鼓，但真正的背后黑手到底是不是他们？

“锐哥哥这是何意？”林黛玉也没跟上思路。

“你应该知道，站在前台的不一定就是内核人员。”林锐笑着解释起来，“好比三国时期，冀州刺史为韩馥、北海太守是袁绍，但他俩的地位谁高？”

“韩馥是袁家门生，自然嗯？”林黛玉反应过来，“锐哥哥的意思是说，吴阁老与李掌院背后还有势力？他们都是公认的文官领袖，谁能控制？”

“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林锐淡淡摇头，“他俩都是浸淫朝堂一辈子的老官僚，怎么可能不明白，提出这样的要求，就等于和武勋全面开战？

这样的大事必有输赢，结果如何谁也不敢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牵头之人必然下场难料，两位大人能想不到？可他们还是带头做了，而且很直接。”

“若是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必然有合理的原因。”林黛玉轻声呢喃一句，紧接着抬起臻首，“锐哥哥的意思是说，他们真的有可能是被迫？”

“被迫不至于，因为胜利的好处太明显，也太丰厚。”林锐摇摇头，“但不大可能是他们自己主动，正如我刚才所说，代价也非常大，而且逃不过。”

武勋就算失去兵权，也要嫩死带头的两个。

不惜一切代价。

真要发生了，皇帝都只能选择默认，因为那个时候，武勋方面正处于损失惨重、怒火高压的时候，任何有可能让他们爆发的事情最好都不要发生。

哪怕损失的是当朝内核大臣。

比如于谦，谁都知道他确实死的冤，但谁都不想为他对上大明“战神”，这位“堡宗”皇帝、瓦剌“留学生”，好不容易重回宝座，正等着找人祭旗呢！

“锐哥哥准备怎么办？”林黛玉急忙问道。

“我已经给李掌院带过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林锐其实并不着急，因为该急的不是他，“至于具体结果如何，一切都得看他的意思才行。”

“我们这边呢？”林黛玉一愣。

“等！”

“等？”

“等那几家大佬们找我。”林锐微微一笑，“牛家也好、柳家也罢，其他四家都一样，这时候大概已经在商量，我只要等他们给我结果就行。

这事儿短时间内不会完全变化，必然有个过程，我作为直接掌兵之人，文官那边就算办成，也得先拉拢才行，但上边那些人可就没办法这么淡定了。”

比如前明武勋，直接失去了朝堂话语权，但不影响下面的人继续吃喝玩乐，因为他们和京城够不着，虽说利益减少，但只要军队还在，他们就有好处。

相反，他们甚至可以比之前拿的更多，原因？文官懂军务还是懂作战？既然什么都不懂，那不是可劲儿的糊弄？之前吃三成的，以后敢吃七成！

武勋再怎么样，都是家族传承，很多甚至一传数代乃至于十几代，军队内里的各种狗屁倒灶门儿清，除非也在摆烂，真想治还不容易吗？

文官掌军普遍战力稀烂，原因没那么单纯。

雪崩的时候，哪片雪花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