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凄厉,令人毛骨悚然,辛夷心头一紧,披衣起身。此时,陆寂并不在房内,不知是后半夜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还是一早又出去了,辛夷本想独自去探看,想起他先前的叮嘱,还是转身叫上了丁香与楼心月。他们住的是一处单独辟出来的庭院,三进三开,后院连着一座精巧的花圃,那哭声正是从园子深处飘来的。
可三人将园中每一处假山,花丛和回廊都寻遍了,却连半个人影也无。“是不是你魇着了?“丁香打了个哈欠。
“是啊,我也什么都没听见,连鸟叫都没有。“楼心月睡眼惺忪,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出几分异样,“诶,说来奇怪,这回春谷地处极南,四季如春,花草繁盛,按理鸟兽也该不少,怎的竞安静到没有鸟叫?”辛夷愈发笃定了这种怪异的感觉,正沉吟间,目光忽然被花圃中一从红花吸引住。
那花开得极艳,红得像鲜血一般。形状像蔷薇,花瓣则好似牡丹,枝干上密密麻麻生长着许多细刺一-即便她是花妖,也从未见过这般妖异的花。她不由走近两步:“这是什么花?丁香,你认得么?”丁香凑近细瞧:“从未见过,或许是江州特有的花?不过,这花怎么没香气呢?″
她说着,下意识想伸手触碰。
“不可!”一声喝斥从月洞门外传来。一名身着天青色衣裙的女弟子快步走近,神色凝重:“这花碰不得。”
丁香连忙解释:“仙子误会了,我是花妖,能与草木通感,只是好奇此花来历而已,并不是想摘花。”
那女弟子眉目稍稍舒展:“没碰便好,这花实在太过晦气。”“晦气?"三人齐刷刷抬头。
楼心月尤其不解:“花能有什么晦气的?又不是长在死人坟上的。”女弟子面色僵了僵:“这花的确不是长在死人坟上的,是从死人身上长出来的。”
楼心月倒抽一口凉气:“回春谷乃杏林魁首,名门正道,怎么也学旁门左道钻研起这用人尸养花的勾当了?”
“姑娘误会了,回春谷自然不屑于做这种勾当,相反,我师门上下一直在想方设法铲除此花,这些花便是那些不幸罹难的同门尸体所化。”女弟子轻轻叹了一声,当瞧清辛夷的面容时,微微一愣,随即躬身行礼:“这位可是云山君的道侣?昨夜清窈随师尊迎驾时曾遥遥瞻仰仙姿。方才没认出,还请君后恕罪。”
“仙子不必多礼,是我们冒昧了。“辛夷连忙将人扶起。相互介绍后,方知这女弟子是医圣逍遥子座下的三弟子,清窈。知晓身份后,楼心月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清窈仙子,这红花究竞是何来历?”
清窈没直接回答,反问:“各位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疫病?其实,这疫病还有一个名字,叫作花疫。”
“不是说此疫凶险,十室九空么?怎会取这般婉约的名字?难道与这花有关?”
“不错。“清窈叹了口气,“这一切还要从花朝节讲起。江州地处极南之地,四季如春,繁百姓多以莳花为生,花朝节便成了江州第一大盛事。每逢此节,城中都会举行祭花神大典。届时,花车游街,傩戏通宵,万人空巷,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由十二花令簇拥的花神娘子。”“所谓花神娘子是百姓选出的花神在人间的化身。传说当选者,可得花神赐福,一生顺遂美满。”
丁香摸着下巴:“听起来倒是桩好事,又怎么会扯上疫病?”“事情就出在今年的花神娘子身上。“清窈道,“江州的姑娘,几乎没人不想当花神娘子。但当选花神娘子要求十分严苛,容貌、才学、心性皆需为上品。今年竞争尤为激烈,江州两大仙门世家一-淳于氏和闻人氏的女儿恰好都满了十八。这两家是江州除回春谷外最大的仙门,教养出的女儿自是风华无双,一位明艳,一位清冷。”
“这两位啊?我幼时曾见过,确是美人胚子。“楼心月被勾起了兴致,“她们都去参选了?”
“不错。“清窈点头,“这二位才学和举止不分上下,至于容貌,也是各有千秋,评选了许久始终僵持不下。直到最后一日一一淳于氏的女儿眉间点了一朵花钿。她本就生的明艳,这花钿更是栩栩如生,为她增了不少色。最后,淳于溪成功当选花神娘子。”
“淳于溪赢了?“楼心月感慨,“多年未见,我倒真想瞧瞧她如今是何模样呢。”
清窈道:“仙子怕是见不到了,淳于溪已经死了,死在了花朝节当日。”楼心月愕然:“如何死的?而且花朝节不是在二月么?眼下分明是九…”“仙子有所不知,江州风俗与中州不同,花朝节在九月。“清窈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丛红花,“至于死因,正与她眉间那枚花钿有关。”“先前我同各位说过,那花钿栩栩如生,正因如此,淳于溪才脱颖而出。当选之后,她本欲洗去花钿,不料,那颜色竞如生在皮肉之中,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一开始淳于溪只当颜料特殊,未曾深究,想着过两日颜色淡去便好。不料,过了三日,这花钿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鲜艳,就好像吸饱了血一…听到这里,辛夷浑身泛起寒意,眼前仿佛浮现出那诡异的画面:“难道那花钿,就是眼前这花的模样?”
“正是。“清窈道,“淳于氏觉得不祥,想带女儿前来回春谷求医,但花朝节祭神仪式马上就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