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对方的感谢从何说起,总觉得还有点其他的意思在里面。
丧仙执行官站在洛长青跟前,他转回头去,面向万众,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个外人,都肯舍命救我白鹰圣女,老朽深感惭愧。”
“谁也不用去了,老朽亲自为白鹰圣女解毒。”
“使不得啊!”丧仙归墟使团成员们大惊失色。
像这种送解药的任务,派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足矣,的确犯不上让执行官这种身居高位的大能,去以身犯险。
“为何使不得?”丧仙执行官反问,“从成为魔渊斥候那一刻开始,便已经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老朽却越老越惜命,越贪生怕死?”
“是洛小友用他的英勇,打醒了老朽。”
“不用劝了,这是我们魔渊斥候的使命,更是我们的宿命。”
丧仙归墟使团,沉默的厉害。
丧仙执行官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他抬起双手,向着各个执行官一一抱拳,“如果洪荒女帝失去了首席执行官一职,则老朽的离去,也让诸位少了一个竞争者。”
“不管首席执行官最终落在谁的身上,老朽恳请他……把魔渊斥候,把仙界的孩子们,从魔界带回来。”
他转身看向瀚星宫带来的魔渊药师,道:“炼药吧。”
万众,都沉默无言。
观星台上安静的厉害。
魔渊药师已经开始炼药。
洛长青却在暗中观察丧仙执行官。
丧仙执行官的举动,令洛长青对这些所谓的魔渊行动执行官们,有了一定的改观。
他意识到,也许这些执行官们,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纯粹的利己主义。
也许使团成员们是。
但率领使团的执行官,应该不是。
或者准确的说,魔渊斥候,不是。
魔药药剂,被炼成了一式两份。
一个寸许来高的小药瓶,是为丧仙执行官准备,需要他提前服下,用以抵抗魔毒感染。
一个三寸来高的药瓶,是为中毒颇深,已经半魔化的白影中奖准备。
这瓶里面药剂分量更大,是为了用足够的剂量给她解毒。
魔渊药师向丧仙执行官伸出了双手,各握持一个药瓶,从兜帽阴影中飘出沉重的话语:
“小瓶,你喝。”
“大瓶,给白鹰中将。”
无数目光,齐刷刷向那两枚决定了生死的药瓶望去。
无不是心情沉重。
拿了它,喝了它,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丧仙执行官站在原地,稍稍僵硬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向前三步,伸出手来,去接药瓶。
只是在空气中前进的一双老朽,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斜刺里,一只修长的手掌忽然伸出,从丧仙执行官面前,一把将两枚药瓶顺手抄走。
丧仙执行官落空的双手,僵硬在空气中,像是稍稍挣扎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见那两枚药瓶,正握在洛长青手里。
“洛小友,我说过,我来。”丧仙执行官说着,声音轻颤。
洛长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丧仙执行官的双手,才道:“你手抖了。”
“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不怪你,无论多么英勇的人,也只是敢于去死,却不是不怕死。”
丧仙执行官僵硬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他道:“可你不是魔渊斥候,这并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洛长青表情非常的平静,甚至是平淡,他用极度稳健的嗓音说着,“那是你以为。”
“但在我眼里,没有什么魔渊斥候,只有医师与病人。”
“你懂治病么?你懂用药么?”
“你,魔渊斥候,是冲锋陷阵的。”
“我,医师,救死扶伤。”
“退下吧,这不是你该做的。”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
他双手拿着两枚药瓶,拿的那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没有那么的亢奋激动,也没有那么的悲壮无私,他平静的像是一个提着药匣,去给人治病的,最正常不过的医师。
在丧仙执行官僵硬的躯体旁边,洛长青握着两枚药瓶,转身向墨色冰棺走去。
“做你该做的。”
“布阵,设符,将观星台封印。”
洛长青没有回头。
语气依旧平淡。
丧仙执行官的双手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