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吹着风,一边烤着火。
仰观满天星斗,沐月华,
俯瞰远山如黛,赏烟岚。
陆去疾一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份宁静。
渐渐的,他想起了当初在这山顶挥汗如雨的那些日子,想起了洋芋绵糯酥香的味道来。
他伸手将背篼中的洋芋丢入火中,随后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坟,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老实憨厚的身影来。
不是别人,正是棠溪山。
他那个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的师父,那个出苗疆没多久就死了的刀客。
人这一生能记住的人有限,有些人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暂,但却影响深远,让人难以忘怀。
棠溪山于陆去疾而言便是这样的贵人。
是他带陆去疾踏入了刀道,更是他让陆去疾真正进入了江湖,他便是陆去疾江湖的引路人。
“师父,剑冢的年轻一辈基本都被打得抬不起头,就连李飞仙那个剑道千年一出的大才也被我斩了一只手,怎么样?给刀道长脸不?”
“很意外吧,我现在已经是四境大修士了,距离大刀仙不远了。
不过,剩下的路只能我自己摸索了,我前路无人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陆去疾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道山间罡风骤起,不断拉扯着他身前的篝火,虚虚实实,模模糊糊,象是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
不知是否幻听,陆去疾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高山自有风景在,人生本是多尘埃。”
“你小子可不要止步不前。”
“练刀!”
陆去疾眸底亮起一道精光,而后飒然起身,手腕一抖,一点雪顿时出现在手中。
山巅月寒,罡风猎猎。
陆去疾独立苍茫,足底云海翻涌,手中长刀起起落落。
凝神处,心游太虚,
挥刀间,意满乾坤。
人似孤松傲立,影随月魄流连。
……
山下。
一间吊脚楼的房顶上。
陆天行正欣赏着风景,思索着该准备什么彩礼,偶然发现身后的山上有一道身影
陆天行总觉得这道身影有些熟悉,于是一步踏空百丈,直接飞上了云端,低头看着下方挥汗如雨的陆去疾,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唏嘘:
“这么晚还在练刀?这小子未免也太勤奋了些。”
“修行最忌讳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如此看来,他入四境倒是合情合理。”
陆天行没有打扰陆去疾,而是伫立在云端,静静看着陆去疾演练刀法。
不久,山顶罡风略微停歇。
陆去疾演练完一套刀法后浑身大汗淋漓,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这时,陆天行落到了他身旁,却没有出声,而是自来熟的走到篝火旁,快速伸手挑起一个圆滚滚的“黑炭”。
接着,陆天行隔空摄来一根竹片,刮去洋芋上面碳化的部分后,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你这洋芋烧的不错,要是配上一碗辣椒面,那就更爽了。”
一边吃,陆天行一边点评道。
陆天行的到来陆去疾并未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用灵觉感受到了。
见陆天行吃得这么香,陆去疾也馋了,袖子一甩,一枚焦香的洋芋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用手指洋芋上方轻轻划出一个十字,洋芋的表皮瞬间出现一个十字豁口。
“开。”
陆去疾轻轻吐出一字,手中洋芋从十字豁口的地方开始逐步脱去一层碳化的“皮”,露出了金黄喷香的身子。
瞅见这一幕,陆天行凑到了陆去疾身前,夸赞道:“你小子这一手刀意剥壳倒是精妙,对自己刀意掌控程度怕是已经入微了吧?”
陆去疾笑着回道:“在你这个五境大修士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言罢,他咬了一口洋芋。
你别说,这洋芋烧得刚刚好,入口香甜,十分软糯,象是二八佳人的软舌,让人舍不得咽下。
陆天行也不谦虚,抹了抹嘴后说道:
“这话倒是没说错。”
“不过在阴神境,你对刀意的掌控程度已经算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不过你小子的刀还是差了一筹,匠气太重。”
陆去疾记得天不戾内的刀灵也说过相似的话,还说挥动起紫云便可磨砺掉匠气。
可那紫云可是一座矿山炼就而成的啊,除去杂质,除去泥尘,百万担也打不住,陆去疾至今都拿不起来,更别提挥了。
如今陆天行也看出了这个问题,陆去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进步的好机会,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什么是匠气太重?”
陆天行双手背负在身后,不经意间便显露出自己大修士风范,朗声道:
“你的刀法端的是严丝合缝,起落之际分毫不差,刀锋虽利,却象是被千百条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一招一式虽说是滴水不漏,透露着循规蹈矩的味道。
自己的意太少,招式的概念太重,这便是匠气太重。”
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