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眼前那诡异之物,阴差阳错为破冰小队打开了“空间通道”,让苦苦寻觅归家之途的他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但韩若冰心中,对它却无半分感激。
他先前对这家伙的“维护”,纯粹是出于利用。
而此刻目的将要达成,再凝视这只邪祟时,便唯有冰冷的杀意在他眼底沉淀——
寒鸦二人的惨死、自己与队友们数度濒临绝境的凶险,以及它身上背负的、数不清的无辜人命,还有因此而破碎的家庭
每一笔,都是这家伙偿还不起的血债。
若非自己尚未踏上归程,韩若冰恨不得此刻,就亲手将它彻底袚除。
再度开口回答韩若冰时,影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大大出乎了韩若冰与邪祟的意料,也让这一人一祟遍体生寒:
“谢谢你的好意,韩队,但是暂时不必了。”
“在确认这家伙‘逆行时间’的能力,启动与中止确实可以受掌控,而非是无序与不可逆之后,我已经意识到它的价值,究竟有何等珍贵,又具备多么强大的潜力了。”
他轻移目光,扫过那团已经明显瑟缩起来的昏黄雾核,眼神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考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十分危险,却又极其罕见且非常趁手的工具。
“即便这家伙,未必会一直乖乖配合我们的行动,但只要把它押回局里,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它变得‘听话’。”
说到这里,影鸦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冰冷的弧度,“不就是靠那根难以察觉,又异常坚韧的‘丝线’,在维持连接、操控节点么?”
“我们的确是很难卡着理想节点,发现并且破坏它们,但不代表局里的那些‘天才’们也束手无策。”
“不能让寒鸦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而且,就这么杀了它,岂不太便宜这杂碎了?”
他毫不避讳地当众说出计划,甚至刻意让声音清晰可闻。
反正韩若冰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彻底底的“离开”。
让他听到也没有什么,反倒能够抒发一下,自己已经憋闷了有一会儿的兴奋与得意。
更不用说,他早就已经发现两人身上,存在有许多共通之处。
例如都可以为了组织,或者说是为了理想奉献自己的一切,也可以为了完成任务、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影鸦相信,对于自己的决定,韩若冰一定会表示理解并且支持的。
至于邪祟?
让它听到了,又能如何?
现在的它,不过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不,比起常规意义上的“阶下囚”来,它都要远远不如。
影鸦才不会担心它会“宁死不屈”,或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自毁。
因为这类存在的本性,影鸦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深知求生与贪婪,是刻进这些怪物逻辑最底层的本能。
只要给它们一线生机,并且持续提供“食粮”,它们就绝对不会“轻生”,或者说是“自毁”,更谈不上为“气节”而拒不配合、抵抗到底。
因为这类存在的身上只有欲望,根本就没有“气节”这种东西。
另一方面,对于超管局来说,想要给以负面情绪与灵能为食的邪祟提供食物,并且迫使它们就范,实在是再为简单不过了——
只要将邪祟保持在一个半死不活,若是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乖乖配合、听从指令的状态就好了
类似的操作,他们早都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让它‘心甘情愿’为我们效力,固然需要费些手脚,”影鸦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后勤安排,“但与掌控‘逆行时间’所能带来的潜在收益,以及它背后可能开启的无数种应用前景相比只是这么点儿代价,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他看向韩若冰,眼中倒映着镇灵棺幽幽的蓝芒,为这位即将要离开他们世界的队友,揭开了超管局这个组织冰冷内核的一角:
“这才是超管局,不惜代价也要收容高危邪祟,并明文规定‘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尽量避免直接祓除’的根本原因之所在啊!”
“毕竟高危,往往就意味着高位格而高位格,则代表着难以估量的战略价值与开发潜力!”
直到大致理解了,隐藏在影鸦话语背后的冰冷深意。
这只邪祟才算是真正意识到了,那些曾被它视作猎物,在它看来愚蠢而孱弱的人类之中,竟然也有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异类”存在。
先前战斗中的惨败,是让它因力量层面存在的差距,而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