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棱镜因恶犬的举动感到惊讶,韩若冰与姜潮心中同样掠过一丝错愕。
当然,相比起讶异,更多于两人心头涌起的情绪还是感激。
只是眼下形势紧迫、场合敏感,他们来不及也不合适向恶犬表达感谢。
当务之急,是稳住耐心与怒火已濒临极限、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的影鸦一行人。
眼见对方因恶犬的证词,而略微有所动摇,韩若冰立即选择趁热打铁。
他归家的心思太过急切,以至于语调都因此而罕见变得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他们无法操作镇灵棺,帮邪祟解除束缚、让它恢复异能,韩若冰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当做下一个实验品:
“请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去观察张楠的状况,或者再允许我们尝试一次。”
“届时无论成功与否,这只邪祟的处置权,我们都将完全交由你们决定。”
从他语气中透露出的、难以掩饰的急切,让影鸦在愤怒之余更添不解。
明明已有三名同伴的惨剧在前,为何这些人仍旧执意要押上性命、继续尝试?
即便他们再怎么归心似箭,也不该如此不计后果才对
毕竟从韩若冰、姜潮和张楠,在日常生活中与行动里的表现来看,他们绝非这般鲁莽急躁之辈。
即便是面临生死险境时,这几名“超凡者”,都从未如此紧张激动,以至于快要失去理智过。
本能与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一丝警觉,在影鸦心中袅袅升起。
可一时之间,他又猜不透、说不出、抓不住,那缕异样感的源头。
于是,沉默片刻后,影鸦转向恶犬,眼神中既有信任也有猜疑,十分复杂矛盾:
“你的‘嗅觉’,确实一直十分灵敏可靠但我们又怎能确定,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一同演戏来诓骗我们?”
由于相处时日并不是很长,恶犬平日里又不善言辞、不喜与人有过多交往。
再加之,破冰小队有意无意地隐藏了部分关键信息。
影鸦对恶犬的了解,实在是十分有限。
他就连恶犬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清楚,更遑论是他的执念了。
所以,影鸦根本不知道,恶犬其实是渴望留在这个世界里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怀疑适才那一幕,可能是恶犬和韩若冰,联手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影鸦并未收回攻击姿态,还欲再说些什么。
却见原本昏倒在地的张楠,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睫毛轻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捂着额角、低低呻吟了几声,随后便茫然地睁大眼睛,开始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陌生而又昏暗的环境、神色与服装俱是十分怪异的陌生人,还有一些明显不在她认知范畴里的诡异事物。
她嘴唇微颤,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一边下意识地瑟缩,一边挪动视线,目光扫过神情或惊愕或凝重或淡漠或无谓的影鸦与棱镜等人,最终落在正紧紧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的韩若冰和姜潮脸上。
只是两人眼中的那份担忧与关切,非但没有能够让张楠感到心安,反倒是令她像是应激了的小猫一般,立刻就炸了毛。
“你们是谁?”她猛地向后挪了半寸,嗓音因紧绷而尖细刺耳,“是不是你们把我绑架到这儿来的!”
浓重的警惕与惊恐,瞬间就铺满了她的整张俏脸。
而下一秒,当她收回眼角余光,双目真正聚焦在那个被幽蓝锁链,所贯穿的“东西”上时,脸上的表情更是瞬间就彻底凝固,仿佛连呼吸都因此而被掐断了。
虽然因为受到镇灵棺的压制,邪祟那本就明灭闪烁的形体,此刻早已更加飘忽不定。
就连萦绕于它周身的昏黄光芒,都变得黯淡下来许多,好似一枚电量即将耗尽的灯泡。
但它却依旧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下来了人形轮廓。
像是这种似人非人,又形容诡异的生物,最能引发人类的“恐怖谷效应”,勾起他们深深刻印在血脉与基因里的恐惧。
更不用说,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锁链,还有那块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立方体在任何没有接触过邪祟与灾厄的普通人看来,都绝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物件儿。
别说是已对张楠有深刻了解的姜潮和韩若冰了,哪怕是恶犬和棱镜,还有影鸦小队的众人,都不难看出。
张楠自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的、言语神态处处都充满了迷茫惊恐与无助的表现,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所有人都清楚,张楠绝非是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依旧不正经,会有心思和兴趣去开玩笑、欺骗队友的蠢货。
她也压根没有诓骗在场众人,至少没有诓骗姜潮和韩若冰的理由。
毕竟那等同于,把自己的过命战友往死路上推,或是把本就捉襟见肘、宝贵至极的时间与精力,白白浪费在这种无聊之事上,进一步延缓他们归家的时间、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