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糟糕的是,无人知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究竟是否完全一致。
如果不是的话,比例又是如何。
是此间一日,彼世一年?
还是恰恰相反?
抑或全然无序?
哪怕只是晚归片刻,都可能意味着永恒的错过与无可挽回的悲剧。
正因如此,自打被姜潮点醒后,韩若冰心中急于归家的焦灼,便从未平息过,甚至比姜潮还要更为炽烈。
姜潮当然理解韩若冰的想法与苦衷,但他并不想就这样轻易答应韩若冰,让他代替自己,去先行踏上这条九死一生、不可回头的绝路。
毕竟他根本不能确定,实验的过程与结果,是否会如同他们预想中的一般顺利完美。
他甚至没有太大把握。
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轻易把这个“机会”拱手让人。
如果自己能够借助邪祟的“逆行时间”之力、重返原来的世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倘若失败,他失去的或许只是自己的归途、自己的生活、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但苏杭、莺粟与林子晗的生活,并不会因此受到根本性的撼动至少不会坠入毁灭性的深渊。
同时,他的尝试也能为韩若冰与张楠敲响警钟。
即便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此路是绝路、尽头是虚无,他们仍可另寻他路,未来依旧存在与父母亲朋重逢的可能。
可如果让韩若冰因自己的提议而涉险,最终导致他与母亲永诀
这份责任的重量,是姜潮绝对承担不起的。
往后余生,他都必将在自责与愧疚的无尽煎熬中度过。
就在姜潮与韩若冰僵持不下之际,张楠轻轻苦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让两人的争论戛然而止。
“好了,两位男士还是让我先来吧。”
她抬起头,美眸扫过姜潮与韩若冰,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疲惫到了极点后的无谓。
在原世界里,她是被父母如珍似宝般,捧在掌心中小心呵护的独女。
填满她记忆的画面,是母亲温好等她“下班”的汤,是父亲笨拙却执意要学、只为给她编生日花环的手。
是无论她何时归来,总有一盏灯和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将“家”这个字,填充得坚实而温暖。
而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她是一个就连“张楠”这个名字,都无人呼唤的孤女。
物质上的巨大落差,她当然可以忍受。
这对总是在刀尖上游走、视死如归的超凡者们来说,无疑算不了什么。
可那份被无条件爱着、深深锚定着自己身份的归属感,随着父母的消失,而一同被连根拔起后。
留下的便只剩旷野般的精神空虚了。
“我们的经历只是幻觉也好,如同我们所猜想的一般,是‘灵魂穿越’也罢。”
“不管到底怎样,留在这个世界里,每一秒都让我感觉生不如死。”
张楠这两句话,像是投入沸水中的大块儿冰,让姜潮与韩若冰一时哑然,也让气氛陡然坠入寂静。
他们当然知道,张楠在原世界的父母视她如珍宝,也明白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承受的落差感最大。
但此番行动之凶险,远非以往任何任务可相比拟。
他们两个大男人,怎能忍心看一个女孩儿孤身犯险?
只是张楠又岂会不知!
她既然敢开口,便早已做好了权衡与打算。
“不必劝我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在她身上十分罕见的、近乎绝望的决绝,“要是你们谁先出了事儿,我我也会想办法自我了断的。”
韩若冰和姜潮,已经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后两位“亲人”了。
没了他们,再失去超凡异能与归家可能,张楠可就当真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勇气、期待、希望与必要了。
她虽然坚韧勇敢,可终归是个女孩儿,内心难免要更脆弱敏感。
或者说,要更感性上一些。
只是这话,落在影鸦小队的众人耳中,分量却是显得过于沉重,甚至有些令他们难以理解了。
他们几人并不知晓,破冰小队那来自异界的力量与药物储备,早就已经濒临枯竭,此刻更是近乎干涸的事实。
在他们看来,就算这个法子行不通,也只能算是遭遇了一次重大挫折。
未来依旧有寻到他路、重返故世的可能,只是需要等得更久一些
痛苦固然难免,但何至于轻生?
这般之消极悲观,以至于拿“自尽”相逼的言辞,可着实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坚韧勇敢、沉着冷静的女孩,会说出口来的。
实际上,话一出口,就连张楠自己也怔了一瞬。
但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太过情急、乱了阵脚,竟是险些暴露了队伍的真实处境。
因为联合行动,需要和影鸦小队的成员们进行沟通。
并且韩若冰的精神力余量,实在是太过捉襟见肘。
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