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傻子,怀着可笑的“进化”憧憬、心甘情愿地躺上“实验台”,任凭自己修改认知、主动拥抱异变。
不仅能省去控制他们的麻烦过程,往往还能让“实验品”,在自我说服的状态下,迸发出更加“优质”的数据。
真可笑。
而此刻,在这源自于“真神残念”的凝视下,一个无比诱惑的念头与死亡带来的压迫感,开始同时于任杰的心头疯狂滋长:
放弃压制接纳疯狂!
将那由无数次实验积累而来的、反噬了无数灵魂的污染与欲念全部释放,任其将自己推向a级、完成实质性的蜕变。
届时,他的力量必将暴涨。
面对这刚刚降世、尚未补全且“极度饥饿”的伟大存在,他虽然依旧绝无可能办到“越阶击杀”,但趁机逃脱的几率无疑将大大增加。
生死一线间,这似乎已是唯一选择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岂能在此失败!”
更深层的、熔岩般滚烫的偏执,瞬间吞噬了,这借由死亡的压力与刺激滋生出来的诱惑。
只差一步!
只差这最后一步,他就能触摸到自己追寻已久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与真相!
即便是眼前这浩瀚难解、如宇宙般令人战栗的伟大存在,终有一日,也要拜服在他的脚下!
他是任杰人中豪杰!
他是要登临顶点、主宰一切的存在!
他岂能像丧家之犬般,靠抛弃最后的“自我”来仓皇逃命,在即将触及“世界的真相”前,就失去理智、沦为疯子?
决心既下,再无犹豫。
他要全力一搏!
是否会因此而暴露行动、引来危管局豢养的猎犬们,打乱自己的后续计划?
这些顾虑在顷刻即至的死亡面前,显然变得无比可笑。
再不拼命,别说能否顺利实施计划了他马上就要连命都丢了!
而且那些烦人至极的“猎犬”,此刻若能闻讯赶来、将这潭死水搅动搅浑,说不定反而会成为自己脱离绝境的意外助力!
逃不掉了拼一把吧!
原本正如幽影般疾驰的任杰,于东阳市的夜空中猛地刹住身形,转而豁然扭身,直面那令他感觉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脸上已经再无半点儿慌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到了极点的狰狞。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向着脚下城市某处阴影浓郁的区域猛然虚抓!
“轰!”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仿佛某个古老的封印被强行撕开。
比之前的那些恶魔级灾厄,浓郁十倍不止的精神残秽与污浊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蜷缩、纠缠而成的黑影急速攀升。
仅仅只是其“苏醒”时,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就仿佛一颗无形巨石投入东阳这片“池塘”起的涟漪是范围性失序:
以那黑影为中心,数个城区内的所有电子信号,瞬间便被杂音淹没。
路灯与霓虹的灯光,开始诡异地明暗闪烁、拉出古怪颀长的晕影,睡梦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痉挛惊醒,被无端生出但异常剧烈的心悸扼住喉咙,却找不到让他们心生恐惧的具体源头。
地狱级灾厄就此降临!
这灾厄的“身躯”,难以用常规意义上的“视觉”准确捕捉,更像是一团持续扰动现实的高维阴影,或是一个强行嵌入世界规则的错误代码。
它并不庞大如山岳,但其存在散发出的“污染毒性”,却是让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油渍般的扭曲质感。
就连光线经过它的周遭时,都会发生诡异的偏折与色散。
其破坏力并非仅仅体现在物理层面,更在于它对世界稳定性的持续侵蚀,以及对集体精神的绝对压迫。
它是移动的“污染源头”,是需要被高度隔离或彻底净化,才可能真正丧失污染活性的“癌症病灶”。
它于出现的刹那,便已遵循着任杰的指令,如同最醒目的、充满挑衅意味的信号弹,毫无保留地、完全爆发式地轰击向那“注视”的源头!
然而它那势不可挡的扑击,在进入产房所在区域的一定范围后,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墙壁。
黑影骤然僵直。
它那由纯粹恶意与痛苦构成的身躯,开始从最外围迅速且无声淡化。
不是破碎、不是消散,而是与它先前那些被抹杀掉的同类一样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这幅画布上轻轻抹去。
它试图挣扎,那能够轻易扭曲c级超凡者心智的精神污染疯狂爆发,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触及那片无形领域的瞬间自行湮灭。
从它出现、扑击到彻底消失,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隙。
整个过程,快得连思维速度都难以跟上,几乎让任杰的心脏瞬间停跳。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张“牌”肯定无法帮自己决胜。
毕竟对方是欲望的化身,不,应该说是欲望本身,是所有因“控制不住欲念”,而产生异变的灾厄源头、母体、始祖,是真正意义上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