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异常凶猛的奶奶。
宁翠珍这几步动作已经耗干了力气,脸上透着生命终结的暮气,但硬是彪悍地用全身重量压着王学兵,抬头指了指老师,“快把这狗日的一-一”话没说完,忽然看见老师身后露出的半颗脑袋,乌溜溜的葡萄眼好奇地望着她,宁翠珍忽然就把剩下的污言秽语给收了回去,不太自在地展了展衣角,批底下的王学兵交给了保安手里。
她转身就要走。
但幼儿园门口,两道身影已经一前一后地冲了过来。看到最前边那个年轻姑娘的身影,宁翠珍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要从幼儿园后门离开。
宁叶远远地看见萄萄没事,又看见了宁翠珍,心头又急又气。边寻跟在她一步之后,电话里已经知道了全部始末。徐蓝依真是疯了。
被公开处刑之后,拉去警察局后没有检测出毒品摄入,所以蹲不了局子,但她人生已经彻头彻尾地坍毁,心态彻底扭曲,所以在徐家动用各方人脉的时候调用了一点关系,去看了几次王学兵,最后踩在幼儿园即将放暑假之前的最后一天,竞然把人放了出来。
边寻放下手机,黑眸染冰。
这下她彻底有理由进去待着了。
警局那边发现得很快,立刻通知了边寻,他和宁叶几乎是前后脚赶来,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快。
此时宁翠珍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拨开人缝想跑,但柚子老师本来就要感谢这位见义勇为的阿姨,所以拉着她不让走。宁叶小跑过去,“拦住她!”
这小老太太也真的很神奇,这么长时间以来无疆的大模型都搜不到她的踪迹,但她却能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这里,保护她的孩子。宁翠珍走不脱,彻底急了,“你们拦我干什么,我又没做错事!”她急得跺脚,又忍不住对着王学兵的脑袋怒捶了好几下,声音闷响,骨瘦如柴的胳膊用力极大,都怪这个狗日的东西。宁叶终于赶到,一手牵住萄萄,一手抓住了她洗得很旧的衣摆,“妈。”宁翠珍一僵,这座幼儿园很新很漂亮,她能作为这里的学生家长,现在生活条件应该很不错,何必要有这样的父母,多难看?于是她硬邦邦地假装没有听见,看向老师,“一定要把这个狗…王学兵好好关严了,我可以走了吧?”
宁叶杏眸澄静地看着这个倔强的人,到今天,她已经是既可以理解妈妈、又可以理解孩子的人了。
旁边的宁之萄仰头看看妈妈,又转头看了看妈妈叫的人。宁之萄十分小大人似的站了出来,喊了声,“姥姥。”宁翠珍顿时一愣。
脆生生童稚的声音响起,像是夏天里洒下一片清凉的痱子粉,她有点迟疑地转头,终于看向宁叶和她旁边的小孩。
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仰着颗脑袋,黑葡萄一样的双眼纯净又明亮,对着她笑起一个涡。
宁翠珍愣了又愣,竞然真安静下来,最后悄悄扭过头抹了抹眼睛。她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宁叶。
但这个“小宁叶"面色红润白胖,一点没有吃过苦的样子,她的爸爸妈妈也不会让她吃苦。她养得那么好,就像是所有父母最希望看到的模样,安妥又绵软宁之萄牵着妈妈的手,笑眯眯地说,“谢谢你保护我哦!”倔强的小老太太被轻而易举地破了防,无措地攥了攥衣服。边寻站在宁叶和孩子身后,弯腰问她,“刚才没吓到?”宁之萄摇摇头,“没有哦爸爸,我想起来你把那个人抓走了,你肯定还能再抓一次的!”
边寻眼底浮出笑意,摸摸她的脑袋,“没错。”他掀起黑眸看向王学兵。
一个从没尽过父亲职责的人,余生务必过得痛苦一点啊。宁之萄又拉了拉妈妈的手,小声问宁叶:“妈妈,你想让姥姥做什么?”宁叶低头看着孩子认真又灵动的眼神,心底一片柔软。孩子的存在,就像生活中的一个小猫肉垫,小心又可爱地托着大人们的沉重世界,而她仅仅只是存在着,就已经让世界净化治愈成童话故事。宁叶揽着萄萄的肩膀,小声告诉她,“我想让姥姥也得到保护。”宁之萄立刻传旨,"“姥姥你要听我妈妈的话哦,我们要保护你。”宁叶唇角弯起笑意。
有萄萄在,那些原本会冲突的、僵硬的、生疏的事件,就被胡乱而随意地涂满了儿童涂鸦,而后就像是盖上了人类幼崽的信戳,从此按照幼崽的法则运转世界。
这就是萄萄大王的威力。
最后王学兵被边寻亲自提回了市局,与总裁的车驾同时到达的还有无疆的律师团队,这次不仅要让王学兵再也出不来,更要让辉煌一时的徐影后彻底吃上国家饭。
而宁翠珍也终于被宁叶送去进行更全面的医疗检查,诊断结果并不乐观,但这个倔强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被宁之萄照亮,竞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除此之外,宁之萄还要抽空批示边老爷子的邀请。太爷爷已经望眼欲穿。
在宁之萄最喜欢的夏天,她也终于大赦天下,原谅了曾经说她爸爸不是她爸爸的爷爷,只要他以后不会对她妈妈态度不好,宁之萄就会偶尔去他家做客的边老爷子喜极而泣,一旁的老管家连连摇头。完了,这是真完了,这老爷子以后怕都得跟孩子姓了。总之整个边家老宅殷盼萄萄的到来,而那些曾经在祠堂里对她指指点点的亲戚们,现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