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公司培训费,工作满两年或完成业绩可以离开。’我知道这是骗局,但已经晚了。”
“第一周,我拒绝编写诈骗代码。他们把我关进‘反省室’——一个没有窗户的铁皮屋,每天只给一杯水。第三天,他们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我妻子送女儿上幼儿园的画面,镜头就在幼儿园门口。他们说:‘陈先生,你女儿真可爱。希望她每天都能平安回家。’”
“我妥协了。”
证词详细记录了他被迫工作的内容:
“2021年4月-6月,我维护和升级他们的加密货币诈骗系统。系统分为三层:第一层是虚假交易平台,模仿正规交易所界面;第二层是自动诈骗脚本,通过社交媒体寻找目标;第三层是洗钱通道,通过上百个空壳公司转移资金。”
“我在这三层系统里都植入了后门。在第一层,我设置了‘交易延迟’——如果单笔转账超过五万美元,系统会自动延迟三十分钟,给受害者银行和警方留出拦截时间。在第二层,我在诈骗脚本里加入了警示关键词检测——如果目标在对话中提到‘这是诈骗吗’‘我要报警’等词,系统会自动终止对话并标记该目标为‘警惕性高’。在第三层,我记录了所有资金流向的真实目的地。”
“但我知道这些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计划。”
2021年7月,陈浩开始秘密实施“数据呼吸计划”:
“我借鉴了危暐当年教我的茉莉花协议,设计了一个分布式数据存储系统。我将收集到的犯罪证据加密后,分散存储在七个区块链节点上。每个节点需要不同的密钥片段才能解锁,而密钥片段又分散藏在三个物理位置——这就是后来的‘三次呼吸’设计。”
“但我需要一个触发器,确保即使我死亡或永久失去自由,数据也能最终公开。于是我设计了‘死亡加速协议’:如果我连续三个月没有登录维护,系统会判断我可能死亡或被控制,自动启动数据呼吸,每隔七天释放一部分数据。”
“这个设计有个漏洞:如果诈骗集团发现并在我死亡前就控制了我,他们可能强迫我停止协议。所以我又加了一层——‘茉莉花香密钥’。我将第三段密钥与危暐留下的茉莉花气味样本绑定,只有同时拥有样本和解码方法的人才能获取。而样本的线索,我藏在了……”
陈浩在这里写了一段只有回声网络能看懂的加密描述,大意是:他将线索分散藏在了自己被迫编写的诈骗培训材料中——那些用来训练新“狗推”的话术手册、心理操控指南、技术培训课件里,都藏着指向茉莉花样本的线索。
“我知道这很冒险。如果他们在审查材料时发现线索,一切都会暴露。但我赌他们不会——因为他们轻视这些‘基础材料’,认为只是工具,不会隐藏深层信息。这是他们的盲点:太重视技术系统,忽视基础文档。”
证词最沉重的部分是关于心理挣扎:
“2022年春节,我被迫参与了一次‘大行动’——针对海外华人的虚拟绑架诈骗。我编写的自动脚本在二十四小时内发送了五万条恐吓信息。那天晚上,系统显示有三名受害者支付了‘赎金’,总计八十七万美元。其中一名受害者是温哥华的老年华人妇女,她女儿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母亲因为惊吓突发心脏病去世。”
“我看着那个帖子,浑身发抖。我的代码杀了人。”
“我想自杀。但园区24小时监控,连根尖锐的塑料勺都没有。我开始绝食,但他们用鼻饲管强迫进食。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给我注射镇静剂。”
“是危暐留下的东西救了我。2022年3月,我在整理旧服务器数据时,偶然发现了危暐当年通过加密邮件发给我的一个程序——那个所谓的‘生日礼物’。程序里有一句话:‘如果你在最黑暗的时候看到这个,记住:你手上的血不是你的选择,但你的明天可以是。’”
“我哭了很久。然后决定活下去,不是作为受害者,也不是作为加害者,作为记录者——记录这一切,等待光找到出口的那天。”
证词最后,陈浩写道:
“三年,我经手的诈骗金额超过八千万美元。我的手永远洗不干净。但我收集的数据,可能帮助阻止了更多的八千万,可能救了一些人。这是唯一的安慰。”
“现在,数据已经呼吸,网络已经激活。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系统还在,人还在受苦,光还需要新的语法。”
“所以,如果我的身体还能恢复,我想继续工作。不是作为英雄或受害者,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尝试设计一些能真正帮助人们识别和抵抗诈骗的工具。”
“这是我对危暐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证词结束。
程俊杰读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在诈骗培训材料里藏了线索……那些材料现在在哪里?”
张帅帅回答:“林振业被捕后,菲律宾警方查封了园区的服务器和纸质档案。培训材料应该在其中。”
“我们需要找到那些材料,验证陈浩的线索,更重要的是——如果线索真的在那里,说明陈浩的方法有效: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隐藏最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