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慈爱?
凯撒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动作——他单膝跪下,右手抚胸,低下头。
“萨顿大公,许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再冷淡,不再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激动和尊敬。
那个老人——萨顿大公——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凯撒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小家伙,起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远处山谷中的回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和淡定。
凯撒站起身,抬起头,看着萨顿大公。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二十年了。”他轻声说。
萨顿大公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到那身红色的铠甲,再到他身后那件白色的大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画面。
“小家伙,你也成了圣骑士。”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长大的欣慰,“后生可畏啊。”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在长辈面前的孩子,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欢喜。
石头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扯了扯李长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李师弟,我没看错吧?那位凯撒大人,还会笑?还会下跪?还会被人叫‘小家伙’?”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萨顿大公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老人,不简单。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力的气息,没有天威大将那种压迫感,也没有凯撒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他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外表圆润,内里却坚硬得无法摧毁。这种气质,不是天生的,而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
而且,凯撒对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在整个帝国,能让凯撒心甘情愿跪下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萨顿大公,无疑是其中之一。
萨顿大公的目光越过凯撒,落在他身后那些人的身上。
他看到了林德公爵,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林德公爵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的表情比见到凯撒时还要恭敬。
他看到了那些白马银甲的骑士,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离使团的身上。
他看到了七公主,看到了天威大将,看到了三供奉,看到了那些黑发黑眼的护卫们。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不急不缓,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在审视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天威大将身上,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萨顿大公迈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种步伐,不是老年人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走到天威大将面前,他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着天威大将,目光在他那身漆黑的铠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我的领地。”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我是萨顿,帝国的公爵,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翻译连忙将这段话译成大离语。
天威大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微微点头,用大离语说道:“大离,天威。”
翻译将这两个字译成帝国语。
萨顿大公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天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好名字。人如其名。”
天威大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萨顿大公也不在意,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远方的客人,今晚就在我这里歇息。明天再赶路不迟。”
翻译将这段话转述给七公主。七公主微微点头,说了句“多谢”。
萨顿大公笑了笑,转身向府邸内走去。凯撒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凯撒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种笑容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李长生走在队伍中,目光落在萨顿大公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挺拔如山,银发如狮鬃,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但落地时却很轻,像是踩在云朵上。那种步伐,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习惯,一种只有真正强者才会有的习惯。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府邸内部,比外面更加恢弘。
巨大的门厅足以容纳数百人,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穹顶高耸,上面绘着巨幅的壁画,画的是一场古老的战争——无数骑士冲锋陷阵,旗帜飘扬,战马嘶鸣,而画面的中央,是一个骑着雄狮的身影,手持长枪,直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