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好奇就此产生,驱动着她去外面看看————在此之前她尝试过十一次离家出走,第十一次是她唯一成功的一次,那次她趁着体检的机会偷偷地跑出了家,家族出动了所有的人满东京找她,最后是我在一个街口以外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找到了她,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流眼泪,那时候她还不象现在这么高,我从背后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写字给我看,说世界好大”。
“流泪————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么?”路明非问。
源稚生又沉默了很久,他认真地看着路明非,某个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过,以为已经遗忘的想法再度冒了出来,前所未有地激烈碰撞着,象是要马上跳出口。
现实教会男人在掌握一些东西的时候必须放弃另一些东西,作为蛇岐八家未来家主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残酷的决定一绘梨衣就是作为武器来养育的,武器不需要拥有自己的意志,只需要在适合的时刻被利用,为此哪怕折断似乎也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仅存的良知与作为哥哥对妹妹的爱无时无刻不撕扯着他的内心。他尽可能的关心着绘梨衣,却又知道这种关心十分的虚伪,就象是武士擦拭佩刀。当武士需要挥刀来杀敌的时候,即使刀会被砍断,也不得不出鞘。
但这就是现实,血与火的战争中很难存在一个完美的选择,那种两全其美阖家团圆的未来往往只存在于梦想的童话而非现实里。
每个人都向往童话,但最后又不得不接受现实,源稚生就是那个已经接受了现实的人。
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他接受现实之后这么久忽然告诉他他其实可能生活在一个童话里,至于到底如何,只取决于他是否准备相信这个童话里才有的人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真正值得信任。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象是个早就被上好了弦但卡死在那里的音乐盒被取出了唯一的桎梏,于是那首大胆到不被允许的音乐在时隔多年之后终于响起,光影之中音弦拨转,浮灰飞扬。
源稚生缓缓开口。
“我想,让你带绘梨衣出去看看,可以么?”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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