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走进屋子。
屋内陈设简洁,并未呈现外简内奢的情况。“两室一厅”的布局,床榻桌椅是藤木打造的,仍然结实。
诺诺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地方,每一件物品。
她要将整个屋子都扫描一遍。
对人的侧写和对“一个地区曾经发生的事”的侧写是两码事,后者毕竟没有直接的观察对象,只能通过蛛丝马迹判断。
虽然没有那些蛛丝马迹,诺诺也能看见————但收集到的“信息因素”越多,就越能省些力气。
而整个屋内,缠绕信息因素最多的,自然是——
诺诺的目光游移着,落在堂屋中央,那个已然熔裂一半,另一半有条裂缝的铜罐上,迅速变得深邃,聚焦无形之处,因此显得有些迷离。
“哥哥————”她忽地呢喃出声。
正坐在水车上一直分神关注这边的路明非感觉身上有些起鸡皮疙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诺诺看上去象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她一开始走得极其平稳,而后渐渐变得趔趄————步伐是倒退的,从门口退到那个铜罐处。
路明非知道诺诺是在做什么了,她是在侧写”,以自身代入康斯坦丁的映射视角。
甚至这种代入还是“倒放”的!
那个铜罐应该就是记载之中龙族复生的“卵”,【空间构型】之中清淅地勾勒出铜罐上的花纹,花纹构成了龙文,路明非通过【语言分析】得以看懂—“以我的骨血献于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诺诺从门口倒退到那个铜罐的过程,就是康斯坦丁自“卵”中“孵化复生”之后,往外走的倒放。
做到这种程度的,真的还能算是侧写么?
不过,关于诺诺“侧写”的不正常,路明非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现在无非就是在不正常的道路上更进一步而已。
每个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鉴于自己身上这样的秘密格外多,以己度人,路明非自然不会主动问。
诺诺仍在继续侧写,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她是先回到门口才开始的。
她的眼神仍然没有焦点,只经过了极为短暂的停留,无论微动作、表情乃至走路姿势就都完全变化了模样。
路明非对这方面的观察技巧从未接触学习过,但只是凭借感觉他也能判断出这一次诺诺扮演的不是康斯坦丁,更不会是诺顿。
诺诺后续的行动证明了他的猜测—一她走进屋内,如同第一次来到此地一般饶有兴致地打量,但整个过程极为迅速,很快便直奔铜罐所在之地。
“康斯坦丁。”
诺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铜罐,语气象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好久不见,你还是过得这么————窝囊。”
这是什么“我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损友”的桥段么?接下来难不成就是喜闻乐见的相爱相杀环节了?路明非漫不经心地在心底吐槽。
活得“窝囊”一点怎么了,哪条法律写了不允许摆烂不成?再说了这么家大业大的一座青铜城摆在这里呢,这家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宅男啊!
吐槽归吐槽,路明非还是集中精神注视着诺诺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坚持要先来这里一趟的目的—一找到一些有关那个黑影的信息。
那家伙实在是太过神秘了,至今为止暴露的信息寥寥无几,最重要的也就是对方的疑似龙王身份,以及尼伯龙根入口能开在城市的高架桥上而已。
可是目的呢?
目前来看,黑影很想挑起自己和龙王之间的战斗,而且最好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但这只是黑影的手段,手段是为了取得一个结果。
单纯的想要自己暴露实力?想要自己死在初代种手上?还是反过来,让初代种死在自己手上?
这样一来,他又能获得什么?
信息太少,是无法得出靠谱结论的。包括现在,路明非都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仍在对方计划之中,还是打破了。
尽管昨天今天的事貌似换个人来根本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
他有种预感,如果不尽快弄清楚那黑影到底想做什么,类似昨天和今天的事还会再度发生,甚至有可能是接踵而至!
能折腾出这种大活的,总不会如此简单就黔驴技穷了吧?
“所谓弃族的命运,应是穿越荒原,竖起战旗,然后要么死在故乡,要么————君临世界!”
诺诺”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得高昂,可眨眼间又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伸手探向腰侧,取下了一个不知为何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