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一碗四逆汤,救活濒死霍乱郎(3 / 4)

阵稀水样的腹泻。

妻子的脸又白了:“岐大夫,怎么又泻了?”

岐大夫却神色平静:“无妨。这是体内残存的阴寒之气,被药力驱赶,往外排泄。快把第二剂四逆汤端来,让他趁热喝下!”

第二剂药灌下去后,潘少干的腹泻果然减轻了。他躺回床上,不再喊疼,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安稳,再也没有被腹痛惊醒。

第二天一早,岐大夫准时登门。潘少干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有了神采。

“岐大夫,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潘少干握着他的手,感激涕零,“昨晚睡了个好觉,肚子也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虚。”

岐大夫给他把了脉,脉象已经缓和了许多,沉迟之象渐消,多了几分濡缓之气。

“寒邪已去大半,只是脾胃之气,还需慢慢调养。”他提笔开了方子,“理中汤加附子三钱,温中健脾,扶阳固本。你先喝三天,饮食上只准吃小米粥的清汤,咸菜都别碰,更别说浓茶烈酒了。”

潘少干连连点头,把药方宝贝似的收起来。

这一天,潘少干果然没再腹泻,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家里的同行们,见岐大夫真的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脸色都有些讪讪的,先前的质疑声,全变成了恭维。

可谁知道,第三天一早,岐大夫刚到潘家,就听见潘少干在屋里唉声叹气。

“岐大夫,又麻烦您了。”潘少干苦着脸道,“昨晚后半夜,又泻了一次,虽然没那么厉害,但还是不舒服。”

岐大夫皱起眉头,再次诊脉。脉象又沉了下去,舌苔也变得白滑。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潘少干的妻子在一旁,红着脸小声道:“是我不好他昨晚说口渴得厉害,我看他好多了,就给他泡了杯淡茶”

“糊涂!”岐大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黄帝内经》有言,‘脾恶湿’。你这霍乱之症,本就是寒湿困脾,脾胃阳气受损。茶水性寒,最能伤脾阳,哪怕是淡茶,也能勾起体内残存的寒邪!这几日,别说茶水,就是粥汤,也得少喝,渴了就喝饭焦茶,否则,前面的药,全白吃了!”

潘少干夫妇面面相觑,懊悔不已。

岐大夫叹了口气,道:“罢了,好在不算严重。今天起,严禁一切茶水、粥汤、生冷之物,只吃炒焦的米煮的清汤,再把理中汤加附子的剂量,稍稍加重,应该就能稳住。”

那天晚上,岐大夫没走,就在潘家客厅的椅子上,和几个留下来的朋友,守了一夜。

后半夜,月凉如水,潘少干睡得安稳,再也没有腹泻。

天亮时,潘少干醒过来,感觉浑身轻快,肚子里暖暖的,再也没有那种坠胀感了。他走到客厅,看见靠在椅子上打盹的岐大夫,眼框一热,深深鞠了一躬。

又过了三天,潘少干彻底痊愈了。他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邀请岐大夫和一众同行赴宴。酒过三巡,潘少干端着酒杯,走到岐大夫面前,感慨道:“岐大夫,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这病,真是凶险到了极点!”

岐大夫举杯,和他碰了一下,轻声道:“潘老板有所不知,去年龙珠、禄丰两地,闹过一场霍乱,和你这病症,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把黎庇留《伤寒论崇正编》里的记载,缓缓道来:“庚辰年,龙山边界龙珠、禄丰两坊,百姓得了下利滑脱之症。那些医者,误把阴寒霍乱当成了热利,用大剂金银花、秦艽、锦地罗这些苦寒药,结果呢?病人洞泻不止,四肢厥逆,到死都没醒悟过来。一个月的功夫,就死了八九十人。后来,有个误诊的大夫,自己也得了这病,也是牙关紧闭,四肢冰凉,还是黎庇留老先生,用大剂四逆汤把他救了回来。那大夫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当年害死了那么多人,悔恨得当场痛哭流涕。”

满座的同行,听到这里,都沉默了。

潘少干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这么说来,我若是晚一步,或者换了个大夫,恐怕也”

“不错。”岐大夫点头,“霍乱之症,自古就是大病。《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大病之主’,《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也说‘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张仲景在《伤寒论》里,更是把霍乱从三阴三阳病里独立出来,专门论述,说‘呕吐而利,名曰霍乱’。这病的关键,在于辨证。是寒是热,是虚是实,一步错,步步错。你这病,就是脾肾阳虚为本,寒邪直中为标,若用苦寒药,无异于雪上加霜;若用寻常温阳药,又杯水车薪,唯有大剂四逆汤,才能回阳救逆,力挽狂澜。”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岐大夫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王伯端着酒杯,走到岐大夫身边,朗声笑道:“小岐啊,我服了!你这医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岐仁堂的招牌,非但没砸,反而更亮了!”

满座宾客,纷纷举杯,向岐大夫敬酒。

岐大夫举杯回敬,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心里却想起了岐仁堂牌匾后的那句话——

“医者,仁心为本,妙手为用。辨证施治,生死相托。”

夕阳通过窗棂,洒在那块黑底金字的老匾上,熠熠生辉